第四百五十六章 “嘻嘻,我,回来了……”(7k) (第3/3页)
二来,律令使已经将消息上报天京,前来收容【缸中之脑】的队伍已经在来的路上。
然而在那之前,【缸中之脑】毕竟还要在听海待上几天,怎麽封禁储存就成了问题。
於是,号称不落绝壁的「律令之门」,便成了听海此刻的唯一的选择。
一顺带一提。
【缸中之脑】这一B级黑箱的收缴,也是律令使将圣子彻底杀死的有力佐证。
将对方最为有力的手段成功缴获,就算圣子真的还能复活————显然也翻不了天去。
至此尘埃落定。」
在这一刻,黑暗的环境之中。
正有一位披着灰色斗篷的光头老人,寂然盘坐在刻着繁复花纹的「律令之门」前,整个人都好像一块枯死的木头。
灰尘落满在他的身上,仿佛他已经很久未曾行动,就这麽石狮子似的盘坐在门前半米,眯着眼睛甚至没有半点呼吸。
但他当然不是木头,也不是石狮子,更不是没有呼吸的死人。
他是无人知晓的听海第二强者!
仅次於律令使本人,半身挤入三阶衰败者的领域,将此身奉献给「律令之门」的律令使徒!
去掉拜血教那五个不能行动的老粽子,他就是律令使之下的听海最强!
然而,他不仅没有任何相应的威风名气,甚至放眼整个听海知晓他存在的人,不会超过五个!
无论外界闹出什麽风风雨雨,即便天塌下来,他都不会被惊动,只会日夜守护在「律令之门」的门前,仿佛与「律令之门」伴生。
什麽圣人恶魔,什麽听海的灭绝危机,这些消息甚至完全不会传入这处隐秘之地,更不会传入他的耳畔。
除非某天,律令使忽然去世,这位「律令使徒」才会将後面的「徒」字摘掉,在某种无法言说的力量的加持之下,晋升成为真正的三阶衰败者。
然後,他就将走出这片黑暗的三寸之地,执掌律令厅成为临时的代律令使,确保官方乃至城市度过当时的飘摇风雨。
属於是天京方面为每座城市的律令厅,隐秘设置的保底机制。
然而,就是这样一个如枯木、似石人、浑身落满灰尘的死寂存在————
在这一晚。
凌晨0点25点。
这位听海第二强者,在黑暗之中猛地睁开眼睛!
「啪半空骤然炸响,一道闪电似的明亮电弧,在黑暗的空气之中一闪即逝。
「哗啦啦————」
烟尘四溅,从光头老者的身上簌簌飘落。
「嗯?」
面容肃然,他的目光带上些许惊疑,在黑暗之中缓缓转头,像是在不确定地观察寻觅着什麽。
作为半身挤入三阶衰败者层次,即便身上的基因和血肉都与二阶铸命师截然不同的可怕存在他不会缺少类似於「生死直感」的本能。
就在刚才,非常陌生而久违的————
在律令厅总部的深处,於号称不落绝壁的「律令之门」的门前他感到一阵不明来源的心惊肉跳!
就仿佛,有什麽沉默的危机正在向他悄然逼近,而且足以致命!
「怎麽————回事?」
皱着眉头,锐利如鹰的目光在四下的黑暗之中探查寻觅。
面前是一条黑暗狭窄的楼梯,楼梯的尽头有扇小门,向上通往外面的世界。
身後是嗡嗡作响的「律令之门」,上面的律令纹路明灭不定,时而泛起幽蓝的冷光,时而又悄然熄灭,偶尔照亮光头老者盘坐在地的轮廓光影。
他就盘坐在律令之门与台阶的中间过度地带,这里只有三平大小,类似於家庭入门後的玄关所在。
狭窄逼仄的空间黑暗潮湿,然而他早就习惯这种黑暗,整个人更是早就仿佛融入黑暗之中,再没光线对其来说也是亮如白昼。
就算有虫子沿着墙壁角落爬过,都决计无法逃出他的眼睛!
——然而,最终,他什麽都没能发现。
一切都很安静。
一切如常。
「是————错觉吗?」
眉头紧锁,老者正这样惊疑不定想着。
「吱呀」一声混在律令纹路的嗡鸣声里,仿佛幻听似的声响,於黑暗深处从光头老者的身後幽幽传来。
「是————?」
光头老者表情一怔,随即心头一阵毛骨悚然,见鬼似的猛地转头。
声音的源头,赫然就来自身後这扇号称不落绝壁、无懈可击、任谁都不可能从外部击破的「律令之门」!
紧接着。
枯坐於此几十年的光头老者,便清楚地听见以及看见「吱呀————吱————」
黑暗里面,朽败的木门拖着酸牙的长腔,在光头老者的注视之下,竟自己缓缓打开一条小缝!
下个瞬间「啪!」
门缝忽然放大!
一只血手,一只仿佛没有任何皮肤在外包裹、似丑陋似新生的血手,从门缝中倏地探出,猛地抓在墙壁之上!
在墙上留下一道狰狞鲜红的血手印记!
有什麽东西,从律令之门的後面————
一出来了!
「什麽东西!」
几乎是看见血手的第一瞬间,律令使徒便已出手。
「嘶啦!」
灼热的雷霆在空中之中飞舞回流,几乎是在瞬间就变成鸣响的飞鸟。
威势惶惶,灵性沸腾,即便是3命铸命师面对这些突然飞来的雷霆也要如临大敌严阵以待,一不小心就会被电成黑炭。
然而就在同一时间。
「嗡————」
仿佛橡皮擦擦过空气,将那些雷霆变作的飞鸟硬生生抹去似的。
一切重归黑暗。
一切转瞬变作死寂。
仿佛无事发生,狭窄逼仄的空间重新安静下来。
堂堂听海第二强者,在这之後也没再传出任何声音。
只是黑暗之中,时不时又传来几声令人毛骨悚然的————酸牙的咀嚼声。
一会儿是骨头被咬断的嘎吱脆响,一会儿是血肉被撕扯被吞咽的咕噜滑声。
时不时还有极低极低的几声疑惑低语:「我是谁?」
「我是————圣子?」
「我是————教主————?」
「我是————」
黑暗深处。
伴随咀嚼吞咽的声音近乎贪婪的窸窣响起,那疑惑的声音从嘶哑渐渐清晰起来,仿佛是朽烂的腐骨长出声带似的只是语气似笑非笑,似哭非哭:「对了,我是————」
「我是,听海这座城市的执政官啊。」
「他们,他们都不记得我了。」
「我也不记得了。」
「但是,还好」
幽邃的黑暗之中,一双血色的瞳孔缓缓挣开。
「嗡!」
两轮血月在其中缓缓升起,并有黑色渡鸦的双翅从中张开,投落下羽翼的压迫光影,仿佛是盛大的黑潮剧烈翻涌。
「嘻嘻————」
他说:「我回来了。」
漆黑的羽翼在血瞳深处纷纷扬扬洒落羽毛。
渡鸦对着血月高声啼叫,仿佛歌颂远古的诗章。
「咔吧、咔吧————」
脊骨转动,他幽幽转头,血月升起的血瞳像是穿过此处的黑暗、穿过律令厅望向遥远的彼方,仿佛啼鸣的渡鸦振翅掠向远方的夜空。
穿过时空的距离,他似是看见烟花大会上欢愉的人群,也看见人群簇拥着的大厦顶端的霓虹字牌。
像是这座城市欢迎着它那被历史遗忘已久的主人归来字牌幽幽闪烁着如下字样:
【听海,欢迎你!】
「欢愉吧,欢愉吧————」
「无知的人群,在烟花下享受短暂的欢愉。」
「然而,愚昧中的他们却毫不知晓————」
蹙起眉头的圣子殿下,嘴角勾起一抹冷硬的弧度:「席卷听海的大地震鸣与天光破晓」
「就要同时来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