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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3章 宝钗黛玉初交锋,各方势力发动!

    第483章 宝钗黛玉初交锋,各方势力发动! (第1/3页)

    宝玉被贾环推倒蜡灯,脸上烫起一圈燎泡,甚是疼楚。

    幸而太医来得快,敷了药,又用纱帛护着。

    贾母召见道婆,一众姐妹来看宝玉围着劝慰,独不见黛玉。

    宝钗坐在榻边,柔声道:「宝兄弟且放宽心,太医说了,这烫伤不深,好生养几日便无碍了。只是这几日莫要见风,饮食上也该清淡些。」

    探春立在当地,眉目间带着恼意:「你也是,那麽大个人了,也不晓得躲。」

    迎春只默默坐在一旁,半晌方低声道:「我那里还有瓶上好的玉露膏,明日叫人送来。」

    惜春接口道:「二姐姐那膏子极好,上回我手上皴了,抹两日便好了。

    湘云一把拨开众人挤到榻前,弯着腰凑近了看,啧啧道:「爱哥哥,你这脸上倒像贴了块膏药,怪好笑的。等你好了,我请你吃鹿肉压惊。」

    宝玉被她逗得想笑,又牵动伤处,嘶了一声。

    李纨远远站着道:「养伤要紧,功课上不必挂心。我已回过学里,这几日都不用去了。」又对丫鬟说道:「把帘子放下来,莫让风吹着了,袭人哪去了?」

    「她受了寒,早上都呕个不停,我便让她好好好休息!」宝玉四顾张望了一回,忽然问道:「林妹妹怎麽没来?」

    众人俱是一怔,屋子里静了静。

    鸳鸯正端着药碗进来,听见这话,便将药碗搁在桌上,和缓道:「二爷,今儿一早我去潇湘馆见姑娘歪在榻上,脸色不大好。我问了几句,姑娘只说头有些晕,想是夜里没睡安稳。我让她传太医,她说不妨事,歇歇就好。你这边的事情,我们怕她知道了忧心,倒添病,所以不曾去告诉她。」

    宝玉听了,登时急起来:「这怎麽使得!她本就身子弱,如今又不好了,我得去看看她!」

    说着便要起身,被探春轻轻按住:「你如今也是个病的,你若处去,等老祖宗回来见到,怕是又要心急!」

    宝玉只得重新躺下连连摇头道:「千万别告诉她!千万别让她知道!她那个人,你们是知道的—心里又细,又爱替人操心。若知道我烫了,不定怎麽着急呢,只怕哭得比我还厉害。她若哭了,又要咳嗽,又要睡不着,又是一场病。罢了罢了,瞒着好,瞒着好。」

    说着叹了口气,忽然擡头看着宝钗、探春、湘云等人,目光殷切:「你们替我去看看她好不好?让她好生养着。你们帮我瞧瞧她吃药了不曾?吃饭了不曾?夜里睡得好不好?

    若是她问起我,就说我在学里念书呢,别说漏了。」

    宝钗微微一笑,起身道:「这还用你嘱咐?我们早想着要过去了。等你这儿安顿好了,一起去看林妹妹。」

    探春接口道:「正是。我已经让人备了燕窝粥,一会儿带过去。湘云,你去不去?」

    湘云道:「自然去的!我还想找林姐姐说说话呢。」

    迎春惜春也都说要同去。一时众金钗纷纷起身,宝钗回头对宝玉道:「你且好生歇着,林妹妹那里有我们,你只管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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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众人遂出了贾母院,穿过穿堂,绕过紫菱洲,一路往潇湘馆来。

    刚进院子,便见紫鹃在廊下,见众人来了,忙迎上来。

    宝钗道:「你们姑娘可好些了?」

    紫鹃却不知道如何回答!

    难道说自家姑娘好得很,精神十足,整整一日就在动笔墨,手舞足蹈的?

    只能低声道:「回宝姑娘,姑娘今儿一天都没怎麽吃东西,只说头晕。方才歪在榻上写了半日字,才歇下不久。」

    众人放轻脚步,鱼贯而入。

    黛玉吓了一跳,赶紧起身,眉眼间尽是倦色,倒比往常更添了几分楚楚之态。

    湘云性子急,一进门便四处张望,忽然眼睛一亮,指着桌上道:「咦,这是甚麽?」

    黛玉还没来得及拦,湘云已快步走过去,拿起一沓纸笺,翻了两页,大声念道:「————据查辖下各乡仓存粮数目,与上年册报不符,请饬令该县逐一清查,造具实册,限一月内呈送本府核夺————」

    她念了几句便卡住了,皱眉道,「这都是什麽呀,云里雾里的。」

    探春走过去接过纸笺看了几行,眉头微蹙,又递给宝钗。

    宝钗接过,细细看了一遍,忽然擡眼看着黛玉,似笑非笑道:「这竟是开封府的公文。上面还盖着签押房的戳子,看笔迹,倒像是林妹妹的手笔?」

    她顿了顿,声音却依旧温和平缓,「只是这开封府的文移,怎麽到了潇湘馆来?倒叫人纳罕。」

    黛玉面上微微一红,垂下眼睫,半晌方低声道:「不过是————替人分劳罢了。上回在江南,多亏了西门大人多方照应,替我料理了父亲身後那些繁琐事务,又派了差官一路护送灵枢回来。我心里过意不去,又无以为报。恰好那边幕僚忙不过来,我便帮着誊写几份公文,也算还他一个人情。」

    湘云拍手笑道:「原来林姐姐在替西门大人写公文!这倒是新鲜事。我还当姐姐只会写诗呢,不想做起这个来,倒也有板有眼的。」

    探春也笑道:「我看这公文条理分明,字迹端秀,倒比那些幕僚强多了。」

    黛玉被她们说得越发不好意思,拿帕子掩着嘴轻咳了两声。

    宝钗嘴角依旧含着笑,只是眼底闪过一丝极淡极淡的神色。

    她将纸笺轻轻放回桌上,转脸看着黛玉,语气仍是那般温和从容:「我当是谁呢,原来是西门大人。只是这些公文,到底是官面上的东西,林妹妹帮着他写,虽说是一番好意,到底也该避讳些。若是叫人知道了,传出去,对西门大人的官声也不好。」

    黛玉听她这话,虽是规劝,却听出几分别的意思来。

    她微微擡起头,一双含露似的眼睛淡淡地看着宝钗,嘴角浮起一抹似笑非笑的神情:「宝姐姐这话说得倒是有理。只是我帮西门大人写几份公文,原是为还他的人情,又不是什麽见不得人的事。再说了,姐姐怎麽就知道,这事若叫人知道了,就一定对西门大人的官声不好呢?」

    说着轻轻一笑,「我倒是忘了,宝姐姐跟西门大人熟得很,他连词都填给姐姐填了,不如你来帮西门大人写剩下的?」

    宝钗脸上的笑意微微一凝:「那两阙词,不过是他一时兴起写着玩的,倒是妹妹这公文,一笔一画都是心血,可见妹妹待他的心,比旁人不同。」

    黛玉擡起眼睛,直直地看着宝钗,眼波里似有泪光,又似有笑意:「姐姐这话说得奇怪。我替他写公文,不过是还他人情。姐姐他那两阙词,可是人家巴巴地送来给姐姐的,这「一时兴起」四个字,只怕未必兜得住。」

    她顿了顿,「我倒是羡慕姐姐,能叫人「一时兴起」。」

    宝钗听了这话,手里的帕子绞了又绞,笑道:「妹妹羡慕我做什麽。我是个没福的,家里的事,母亲的事,哪里由得我自己。倒是妹妹无牵无挂,想替谁写公文就替谁写,想承谁的情就承谁的情,这才是真正的福气。」

    林黛玉一听眼眶有些红:「说什麽无牵无挂,我原本就是孤苦无依的人!」

    湘云在旁听得一头雾水,忍不住插嘴道:「宝姐姐、林姐姐,你们说什麽!怎麽又填词又写公文的,又是福气又是牵挂,我怎麽听不懂?」

    探春原也听得云里雾里,只觉得宝钗和黛玉今日说话句句藏着机锋,和平日里大不相同,却又不明白究竟为了什麽。

    她看湘云问得莽撞,忙拉住湘云的袖子,笑道:「你管他是谁呢。左不过是外头的官儿,林妹妹替人家抄抄写写,也是还个人情。你倒好,什麽都想打破砂锅问到底。我前儿得了一盆新开的建兰,香得不得了,改日请你们去赏。咱们且去罢,让林妹妹歇歇。」

    宝钗听了,便顺势起身,笑道:「妹妹说的是,我们坐了这半日,林妹妹也该乏了。」

    说着理了理衣襟,看了黛玉一眼,又看了看那堆得高高的公文:「妹妹好生养着,我们改日再来。」

    黛玉也不挽留,只歪在榻上点了点头,终究没有再说。

    这里两人一阵暗暗交锋,全凭着自个藏在心底的情愫,怕是连她们都不知道为什麽。

    而大名府内更是波涛不平。

    却说李孝忠与刘翊两个,在梁中书府邸东厢房里,拣了张黑漆方桌对坐。

    桌上摆着一壶温酒,两碟果子,却都未曾动过。

    李孝忠手里捏着个空酒杯,半晌,压低了嗓子道:「刘大哥,你看这梁府尊,面上倒是个和气的,不似那等刻薄寡恩、过河拆桥的主儿。只是————不知他葫芦里卖的甚麽药,怎生安置你我兄弟?小弟这心里,总有些七上八下,须得打起十二分精神才是。」

    那刘翊原是河北本地根生土长,比李孝忠早来大名府多年,闻言将口中酒咽下,嘴角扯出一丝苦笑,道:「李兄弟,你新来乍到,不知深浅。这位梁中书相公,乃是东京蔡太师亲派下来的,岂是那等酒囊饭袋?端的有些手段!这些年在大名府,真真是所至辄办,雷厉风行,数年前这大名府绿林豪强不少,大名府内乱多次,这梁中书这些年捕剿城内豪强,扶持农桑,也颇见成效。」

    「如今这今这大名府地面上,不敢说路不拾遗,可也安安稳稳,几分太平盛世的气象,少不得他的功劳。你道如何?如今城内城外,多少人家竟供着他的长生牌位,只差没立生祠了!」

    李孝忠听罢,眉头一挑,脸上露出讶色:「哦?照恁地说,倒是个难得的青天父母好官?」

    刘翊把酒杯往桌上轻轻一顿,那苦意更深了三分,摇头叹道:「好官?坏官?嗨!兄弟,这话却难一口咬定!常言道得好,公门里面好修行,修行不成便是孽」。这好与歹,原如那油锅边上走索—滑溜得很,分不清爽!」他擡眼瞥了李孝忠一下,意味深长。

    李孝忠若有所思,缓缓点头:「哥哥说的是!便如那张俊,你说他坏?他待你我兄弟,这一年来我们三人相处也算有几分香火情分,不曾当面锣对面鼓地欺瞒哄骗。可若说他好?却又忒重那功名前程,少了几分江湖义气,每每只算计着自家的乌纱帽。」

    「说的是!」刘翊接口道,「这人哪,本就是那人皮裹着豺狼心,也夹着三分菩萨肠」,岂是好」坏」二字便能囫囵吞枣、一概而论的?又如一团揉杂不清的面糊!好也几分,坏也几分,难分得清爽!」

    他叹了口气,「你只看这梁中书!若说他坏,他确是为官一任,把这大名府治理得井井有条,便是那每年该缴的钱粮赋税,都早早备下,还生生刮出厚厚一层羡余」来,远超朝廷定数,年年考绩都是上上!可若说他好?」

    「嘿嘿,偏偏就是他,在这大宋首倡这羡余」的名目!你道这羡余」作甚勾当?

    一是暗地里寻了契丹行商,采买那女真地界上产的稀罕物北珠,巴巴地贡奉给官家讨欢心;二则年年凑成那生辰纲,孝敬他东京城里那位泰山老丈人蔡太师!这般行事,你道他是清是浊?是忠是奸?真真是剃头担子一头热,难分难解,说不清道不明了!」

    李孝忠听得入神,只觉一股寒气顺着脊梁骨爬上来,半晌,才喃喃道:「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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