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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0章 大官人再进一步,算计

    第570章 大官人再进一步,算计 (第3/3页)

会子已经挺屍了!”

    黛玉一听,吓了一跳:“你这作死的!你……你明知他是个痴的,心里只一根筋,如何偏去戳他这个肺管子!”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紫鹃也吓得哭起来:“姑娘!我……我哪知道好大一个爷们儿,竟这般不经事!一句话就据倒了!这事情纵然我不说,这些姑娘都知道,早晚也会传到他耳朵里。”

    袭人气道:“你还不知道他那痴傻根性?那些姑娘哪里敢说,偏你要了命了!”

    黛玉急得推紫鹃:“你……你还不快去!就说只是玩笑话,趁早儿去解说明白!!他……他只怕还有救!紫鹃此刻也吓得魂不附体,忙不迭滚下床来,跟着袭人,一路小跑,直奔怡红院而去。

    谁知那贾母并王夫人等,早都乌压压挤在屋里候着了。

    贾母一眼瞅见紫鹃,登时眼里喷出火来,拍着炕沿骂道:“作死的小蹄子!和他说了什麽?”那宝玉见了紫鹃,却像见了活命菩萨,“嗳呀”一声嚷出来,眼泪鼻涕登时糊了满脸。

    众人见他哭出声,那颗吊在嗓子眼的心,才“咕咚”落回肚里。

    贾母便拉住紫鹃,只当她得罪了宝玉,所以拉紫鹃命他打。

    谁知宝玉嘴里只嚷:“要去?除非连我也带去!”

    众人听得云里雾里,七嘴八舌盘问半响,才从紫鹃断断续续的哭诉里抠出根由一一原来是林姑娘“要回苏州去”!

    贾母一听,老泪纵横,一把搂过宝玉,心肝肉儿地哭嚎:“我的儿!你竟舍得撇下我这老婆子去了?”转脸又朝紫鹃啐道:“你这孩子,素日最是个伶俐聪敏的,你又知道他有个呆根子,平白的告诉他作什麽?”

    正闹得不可开交,底下婆子回话:“林之孝家的、单大良家的来瞧哥儿了。”

    贾母抹了泪,没好气道:“难为她们还记挂着,叫进来瞧瞧罢。”

    岂料“林”字刚钻进耳朵,宝玉便似被蠍子蜇了,在锦被里滚作一团,手脚乱蹬,尖叫起来:“了不得了!林家来拿人了!来带人走了快打!快打出去!”

    贾母唬了一跳,忙不迭跟着嚷:“打!快打出去!”

    又拍着宝玉哄道:“我的儿,莫怕!不是那林家来接她!你且把心放回肚里!”

    宝玉哪里肯听,只管蹬着腿哭喊:“管他是谁!除了林妹妹,姓林的都给我打杀了!一个不许放进来!”

    贾母急得跺脚:“依你!都依你!凡姓林的,老身亲自拿大棒子打出去!”又厉声吩咐满屋子丫头婆子:“往後林之孝家的,不许她踏进园子一步!你们嘴里也给我把“林’字嚼碎了咽下去!谁再提半个字,仔细你们的皮!”

    众人噤若寒蝉,憋着笑喏喏连声。

    恰此时,宝玉一眼扫见多宝格上供着的一只金灿灿海船,登时又炸了毛,指着那船怪叫:“那不是来接人的贼船?都泊到眼皮子底下了!”

    贾母慌得迭声命:“快!快拿下来藏了!”

    袭人忙踮脚取下。

    宝玉一把夺过,死死捂在滚烫胸口,又塞进被窝深处,这才咧开嘴痴笑:“这下…这下可走不脱了!”乱哄哄间,人报:“太医到了!”

    贾母忙整了整衣襟,端坐榻边,急道:“快请!”

    王夫人、薛姨妈、宝钗等忙避进里间。

    王太医进来,见这阵仗,先给贾母磕了头,才战战兢兢捧起宝玉的手腕诊脉。

    半响,起身躬身道:“老太太,此症,乃是急痛攻心,痰迷了窍。古书有云……”

    贾母听得不耐烦,截口骂道:“罗嗦什麽!”

    王太医吓得一哆嗦,忙赔笑道:“不妨事!不妨事!”

    贾母乜斜着眼:“果真不妨?”

    一时药煎好灌下,宝玉果然安静了些。

    只是仍死攥着紫鹃不放,口口声声:“她走…便是林妹妹走…”

    贾母、王夫人无法,只得命紫鹃守着这活祖宗,另拨了琥珀去伺候黛玉。

    贾母这才得空,一把将王夫人扯到屏风後头,压着嗓子:“宝玉眼下无碍了,有些事情我要和你说道说道,你那点心思,老婆子我知道,可我横竖有一句话在前头,我这外孙女儿绝不能放走!一我着实也是心痛,二,你当贾府如今是那何等光景?我先去哄住她,叫她安心住着!”

    说罢,狠狠剜了王夫人一眼,扭身便走。

    王夫人心头“咯噔”一跳,背上沁出层冷汗。

    有道是天底下最懂婆婆的便是媳妇!

    这老太太平日里看着慈眉善目,嘻嘻哈哈,可自家嫁进这府里当媳妇,头一日便领教过这老封君的厉害,这些年小心谨慎,竟也难得摸透她肚里真章。

    这意思是看上了林家的..

    王夫人面容一收也走了进去。

    说那赵姨娘,正歪在炕上嗑瓜子,忽闻得宝玉哥儿昏死过去,

    登时把那瓜子皮儿啐了一地,拍着大腿儿便“咯咯”笑起来,一把扯过旁边懵懂的儿子贾环,口中只道:“我的儿!快随娘去!那凤凰蛋子要蹬腿儿了,这府里的天,怕是要翻个儿哩!”

    母子两个脚下生风,一径儿紮进怡红院,只待去看那塌天的热闹。

    谁知到了跟前,那宝玉竟已悠悠醒转,正偎在老太太怀里吃燕窝粥,面上虽白,却哪里像个短命的?赵姨娘满腔欢喜,如雪狮子向火,登时化了,只觉脸上讪讪的,心头堵了块腌膀抹布。

    进去笑着说来看看,没奈何,只得扯着贾环,悻悻然扭身便走。

    行至院外廊下,瞥见那熬药的砂吊子兀自在炭火上“咕嘟”作响,一股子苦气直冲鼻窍。

    赵姨娘眼珠儿一转,四下里觑无人影,便从腰间暗袋里摸出一小包不知甚麽的物事,指头捻开纸角,手腕子一抖,将那白惨惨的粉末尽数倾入滚沸的药汁中,

    眼见着那药沫子“噗”地翻起几个浊泡,这才咬着牙根,扯着儿子一溜烟儿去了。

    第二日,大官人於开封府召见新科进士。

    昨日看过自家女人的回帖,果不其然,那群江南士大夫的子弟,没一个递帖子过来。

    但见新科进士二百有余,一个个青袍角带,鱼贯而入,躬身肃立阶下,齐声高唱“先生”不迭。大官人满面春风,先自拱手还了礼数,口里谦逊几句,无非是“诸位少年英杰,正该竭力报效朝廷”云随後话锋一转,笑道:“今日,本官代表开封府,倒是有事要烦劳诸位相助。”

    众进士听罢,心里先自一喜一一西门天章手里漏出来的差事,那便是登天的梯子,谁不想攀附?当下争先应道:“但凭大人吩咐!”

    大官人笑意更深:“本官正推行的几项新政,眼下遇到些阻碍。想请诸位新科进士换上吏员服饰,助我试行一番。”

    话音未落,阶下已是一片慈窣骚动。

    那些进士虽多派了边远穷缺,面子上却终究是天子门生,正经的朝廷命官!

    如今要脱了官袍,去穿那皂衣小帽,与书办杂役为伍,岂不折尽了一世体面?

    有那性急的,早把眉头拧成了疙瘩,口里虽不做声,肚子里的气却已顶到嗓子眼。

    大官人只做不见,慢悠悠摆了摆手,温声劝道:“列位放心,只消一日工夫,便算完事。”众人听他这般说,方勉强挤出笑来,诺诺承应。

    大官人朝何栗何状元挥了挥手,低声吩咐:“带他们去换衣服。且看他们今日有何手段,做事是否雷厉风行,又有谁怕事。”

    何栗会意,躬身引着一众进士往後堂去了。

    大官人又招来赵鼎,压低嗓音补道:“你也注意帮我盯着,事毕之後,你便假托百姓叩留,多留他们几日。留神记下:谁肯留下,谁半路抽身,谁熬得几日,这几日里是勤是懒,是实心做事,还是装模作样。临了,开个花名册子递我。”

    赵鼎连忙叉手,应了一声“是”。

    见赵鼎引着人去了,大官人肚里寻思:眼前这些现成的进士,能挑出几个堪当大用的,自是铁板钉钉。只是日後他们终究也要做更高官职,自家手底下要的,却是那等源源不断肯俯身做活计的吏与官。想来想去,少不得要寻些读过书、识得字的子弟,从头调理起来。

    自家在清河虽有个私塾,请的也是老学究坐馆,教府中子弟。

    可若真要调教出足量合用的人手,非得起座大学舍,请几位有真才实学的大先生坐镇不可!这念头一起,自家便如心头猫抓。

    当下也不迟疑,唤过小厮备轿,一顶青幔小轿径往当朝蔡太师府上射去。

    蔡京听罢他这番周折,两道寿眉一挑,枯手捻着颔下几茎银须,上下打量自家这位门生,想要看出他究竞想要做什麽!

    这才喉间滚出两声笑:“嗬嗬,你这番计较,倒叫老夫想起一个人来。只是……”

    他眼皮微抬,觑着大官人,“此人乃是老夫朝堂上的对头,你敢去撩拨麽?这厮学问是大,脾气也古怪,还素来与我不合,几次囔囔着还要和老夫单挑!老夫惧他?”

    “别看他小老夫几岁,若不是怕打死了那厮.哼!你若去请,他未必肯来,还要啐你一脸,你敢去请他麽?”

    说着,目光如锥,直剌剌钉在西门庆脸上。

    大官人听罢,先是一怔,随即咧嘴一笑,拱手道:“恩师但说名姓,便是刀山火海,学生也敢去闯一闯。”

    蔡京笑道:“你可闻“程门立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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