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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2章 文宗三作揖,事变

    第572章 文宗三作揖,事变 (第3/3页)

  青一阵,白一阵,紫胀了彼此的面皮,活似生吞了苍蝇一般恶心!

    今日费心将这尊菩萨请来,原是欲借其声望,在新科进士面前抬举自家身份,彰显清流风骨。谁曾想,这杨公竞如此不识趣,反将这泼天的大彩头,一股脑儿全抛给了那出身市侩的西门屠夫,竞替这他扬名立万起来。

    不用多说!

    杨时这三拜,真真是平地一声惊雷!

    不消到明日,今夜怕就长了翅膀似的,飞遍汴京九衢八巷,传到那茶楼酒肆、学馆书院里去。到那时节,坊间文人墨客口中嚼舌的,再不是那陈年烂谷子的“程门立雪”,倒是这新鲜热辣的“樊楼三拜”了。

    一时间,有人面皮发红,有人捻须的手僵在半空,有人端着酒杯不上不下,一个个面面相觑,竟不知该作何言语。

    大官人心中早已笑开了花,暗道这群清流老狐狸也有今日!

    面上却愈发堆起满面春风,顺手从一旁侍立的美婢托盘上拈过一只崭新的玉杯,自斟了满满一杯,举杯朗声笑道:

    “杨公如此抬爱,真真折煞晚生了!诸位老大人,列位新科贤达!今日雅集高会!来来来,请!请满饮此杯,共庆良辰!”

    那些清流士大夫们肚里冷笑,暗骂这厮脸皮忒厚,拿的还是我等的珍酒,面上却丝毫不露,纷纷挤出笑容,端起酒杯应和:“西门天章言重了!”

    “请!请!”仰脖一饮而尽,那酒入喉,却不知是甜是涩。

    待这轮敬罢,才轮到那群新科进士们互相厮认敬酒。

    先前有座师和一众朝廷重臣在场,他们如同鹌鹑般缩着,大气不敢喘一口。

    此刻终得了空,便也端着酒杯,脸上堆着热切的笑,自报家门,攀起年谊来,一时间倒也喧腾起来。而此时楼下戏台上丝竹声陡然一变,乐师们鼓板齐鸣,弦索悠扬。

    李师师、封宜奴、赵元奴三位艳冠汴京的行首大家,正嫋嫋婷婷地准备登场献艺,引得席间众人引颈期盼。

    但见珠帘一挑,三张风格不同的绝色容颜,一颦一笑之间,满楼灯火黯然失色。

    而在遥远的西夏王庭深处,气氛却截然不同。

    西夏国君李乾顺端坐龙椅,眉头微锁,看向下首的晋王嵬名察哥:“王弟,宋国遣使递了国书,说要派使者来议和,你意下如何?”

    晋王察哥躬身,声音低沉:“陛下,连年征战,我西夏虽斩了刘法,又吞了宋军两万选锋精锐,面上风光,可内里已是强弩之末。那曹勉曹太尉调度粮草,着实有大功,他也直言,国库空虚,民力疲敝,实在打不下去了。况且………”

    他说到这里,顿了一顿,面露难色低声说道,“此次斩杀刘法之首功,乃是野利氏一部所夺。”“什麽!”李乾顺闻言,眉头拧得更紧:“王弟,你总掌兵马军权,一手调度三军,如何竞让野利氏抢了这泼天功劳?野利氏一族本就气焰嚣张,这一来,岂不更助长了他们的威风,愈发跋扈难制?”晋王察哥慌忙离席,伏地请罪:“陛下息怒!是臣弟调度不力,请陛下降罪!”

    李乾顺看着伏地的弟弟,眼离席双手扶起:“王弟何罪之有?快快请起!你我骨肉至亲,休戚与共,方才所言,不过是为国事忧心,随口一说罢了,你也不必放在心上。”

    晋王察哥这才敢起身,垂手恭立:“谢陛下体恤。”

    李乾顺叹了口气,目光投向殿外沉沉的夜色,似在追忆:“想当年,母後梁氏一族专权跋扈,我亲政以来,夙夜忧勤,极力削夺後族与宗室大将之权柄,更大力擢拔科举入仕之汉人儒臣,使其入枢密、掌中书……所为者何?”

    “便是要以儒学正人心,以文制武,以汉制番,方能彻底压服那些盘踞地方的豪强旧贵!如今王弟此番大胜,替朕长了脸面,扬了国威!否则,单凭你我君臣之力,怕是依旧难以拿捏住那些骄兵悍将,野利氏便是其一。”

    晋王察哥听得此言,非但不喜,反而面露难色,他冷汗涔涔低声道:“陛下……臣弟……臣弟还有一事,不敢不报。”

    李乾顺眉头一挑:“你我只见还有何不可说的?”

    察哥低头说道:“伏击刘法那一战,臣弟原定部署了五万精兵……可……可最後各部应召而到的,不过……不过两万出头…好在地形之力…方才...一举成功!”

    “什麽?”李乾顺勃然大怒,猛地一拍御案,震得案上文房四宝齐齐一跳!

    他额角青筋暴起,厉声道:“胆大包天,胆大妄为!连王命军令也敢如此…是哪些部落不曾听军令报道?越发嚣张跋扈了”

    晋王嘴唇颤动,正要说话。

    “陛下!陛下!求陛下为臣妾做主啊一!”一声凄婉欲绝、带着哭腔的娇呼,刺破店内气氛。只见内侍官连滚爬爬地进来禀报:“启禀陛下,曹……曹贵妃娘娘求见!”

    李乾顺满腔怒火被这突如其来的打断硬生生堵住,他强压怒意,沉声道:“宣她进来!”

    话音未落,一阵香风卷入,曹贵妃已跌跌撞撞扑了进来。

    只见她云鬓散乱,泪痕满面,那梨花带雨的模样真真是我见犹怜。

    她抬起一张芙蓉面,唇上那一点醒目的朱砂痣,此刻更衬得她凄楚中带这绝世妩媚。

    她扑倒在御座前,泣不成声:“陛下!陛下!您要为臣妾做主啊!臣妾的祖父……他……他方才离宫归府途中,竟……竞遭人半路截杀啊陛下!”

    李乾顺惊怒交加,霍然起身:“竟有此事?!是谁如此大胆?!”

    曹贵妃抬起泪眼,茫然无措地摇头,珠泪涟涟而下:“臣妾……臣妾不知……只知是些蒙面强人,下手狠辣……求陛下……求陛下速速查明凶徒,为我祖父……为我曹家……伸冤啊!”

    李乾顺怒容满面:“查!给朕彻查!掘地三尺也要把凶手揪出来!敢在朕的眼皮子底下动曹太尉,这是活腻歪了!晋王,此事交你亲自督办!”

    晋王察哥心头一凛:“臣弟领旨!定当竭尽全力,揪出元凶!”

    他转向犹自抽噎的曹贵妃:“贵妃娘娘且请宽心回宫歇息,保重玉体要紧。陛下金口已开,必还曹太尉一个公道。”

    曹贵妃得了准信,又见国君盛怒,这才由宫女搀扶着,一步三摇、哭哭啼啼地退了下去,那纤细的背影,端的惹人怜惜。

    待殿内只剩下兄弟二人,李乾顺脸上那雷霆之怒渐渐敛去:“王弟……依你看,会是哪个不开眼的部落,狗胆包天,做出这等事来?”

    晋王察哥闻言,小心问道:“陛下……就这般笃定,必是那些部落所为?”

    “哼!”李乾顺一声冷笑,“不是他们,还能有谁?自朕重用曹勉这批汉臣以来,那些个部落头人,哪个不是恨得牙根痒痒?恨不得啖其肉,寝其皮!”

    接着顿了顿望向晋王察哥:“是不是他们. ..重要麽?”

    晋王察哥一愣,立刻垂下眼帘,恭敬应道:“臣弟……明白了。”

    李乾顺话锋忽地一转:“太子……这几日如何了?可还安分?”

    晋王察哥躬身回禀:“回陛下,太子殿下……近日兴致颇高,正带着大辽国来的使团,在北麓行围狩猎呢。听说收获颇丰,殿下很是开怀。”

    李乾顺沉默了片刻,低声骂道:“养不熟的玩意!”

    晋王低头不敢接话。

    “去吧!”李乾顺便挥了挥手。

    晋王察哥会意,深深一躬,小心退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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