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7.我有一剑向天山(8k更新) (第1/3页)
玉娘便带着自己的戏班子,款款地离开了有德镇。
青石板路在脚下延伸,戏箱軲辘碾过路面,发出单调的咕噜声,几乎是在离开有德镇的一瞬,浓重的黑色树林便出现在了眼前。
这时候,跟在玉娘身後的王奇才终於忍不住开口:「她......真的能成吗?」
王奇此刻已经化为了鬼,不,实际上那并不是王奇,而是幽都的一鬼修,藉助玉娘的手,霸占了王奇的身体。
玉娘没有回头,只轻轻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轻,像鬼风吹过蜡烛。
「合葬定然是能成的。」
玉娘的语气里带着一种笃定:「我可是专程将之前没唱完的《红梅阁》给她唱完了。」
王奇知道玉娘在周家唱这出戏时,唱到一半就被打断了,但他不明白,唱完一出没唱完的戏,能有什麽了不得的名堂。
他只是听出了玉娘话里的笑意。
那笑意让他打了个寒噤。
玉娘似乎知道他想说什麽,幽幽地开口:「你想问我为何要答应她的请求唱七日的戏?
「」
她放慢了步子:「原本她用两个本源换了有德镇,幽都已不欠她,但我也不妨顺手推舟,送一份人情。」
王奇心想这是要送那无脸女子一份人情?
不,不对,玉娘唱的是《红梅阁》。
而且是周家没唱完的那半出。
玉娘在此地唱了足足七日的戏也是大有名堂的,在那无脸女子的感知中,玉娘唱的鬼戏能帮助她更好地成事,毕竟此地按照道理,只有她一个诡异。
受益者理应是她。
可实际上呢?实际上却并非如此。
唱戏讲究一个从一而终,而且得应景,若是唱错了,便是另一回事了。
就如同现在。
戏接上了,那周家的祸事,也接上了。
似是想到了什麽好笑的事情。
玉娘又开了嗓。
「冥婚却也是要洞房的哩。」
没有人回答玉娘的话语。
很快,唱腔再起:「叫声贤妻听开怀,老贼定计将我害,望求贤妻快救我来。」
这却也是《红梅阁》中的一段儿唱词。
那唱腔悠悠地荡开去,荡进夜色的荒草间与远处隐约的蓝色鬼火里。
这世界上有很多不同的人,都有着救世的想法。
针有圆也好,宁小瓜也好,还有许许多多路长远曾经认识的人也好,。
他们都想着救世,但手段各不相同。
有的想着将天下人炼制成一柄巨大的幅,用以摧毁欲魔,有的想着以众生之念为船构建结界,结界内的人可不受欲魔浸染,还有的人想以人骨铸梯,登天外天杀死欲魔。
~~~~~~~~~~~~~~
如此种种方法,数不胜数。
但是他们都失败了。
而那些人也无一例外都死了。
实际上长安道人也死了。
路长远有时候会想,他们当初是如何下定决心的?
是否与自己一样,在某一个寻常的日子里,忽然就觉得该做点什麽了。
没有什麽惊天动地的缘由,只是觉得,这该死的世道该清朗点了。
这样的人却也不少就是了。
救世之人的杀孽,总是比一般人重得多。
针有圆杀过多少人?宁小瓜杀过多少人?路长远自己又杀过多少人?
若是将他们杀过的屍骨堆起来,怕是真的能铸成一座直通云霄的长梯。
这是对人意志的拷问。
杀得久了,人就会开始想:这样的日子,何时才是尽头?
想得多了,是非对错就开始模糊。
今天杀的这个人,真的是该杀的吗?昨天放过的那个人,会不会明天就害死更多人?
善恶的边界在无休无止的杀戮里渐渐消融,最後只剩下一片混沌。
人便也就沉沦了。
路长远没有沉沦。
但他也不打算用自己没有沉沦这件事,去评价那些沉沦了的先人。
我又有什麽资格呢?
我只是做好自己该做的事罢了。
路长远也从不觉得自己是什麽无法替代的人物。
天下没了我又能如何?
迟早也会有别的英雄站出来,顶替我的位置,做我正在做的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