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2 朕是孤家寡人! (第1/3页)
咸阳宫。
蓝玉和几个侯爷、六部尚书都站在大殿候着,太子的咳嗽声不时从寝殿飘出来。
朱元璋也来了,穿着便服,刻意远远地站着。
前天一个推荐来的名医进宫,见到他竟然吓得昏死过去,据说现在也没有好利索。
这次他决定不显露身份,让新来的医生适应一下宫中的氛围。
平民见县令都紧张,何况高高在上的帝王。
他只是和重臣们说道:
「戴院判推荐了一个名医,医家很年轻,还是个学生娃。」
他不知道许克生医术到底如何,所以介绍的很简单。
蓝玉等人很奇怪。
学生娃?
这麽年轻医术能有什麽出奇的地方?
可是戴院判是名医,他的眼光应该不差。
众人心怀好奇,都在翘首以盼。
寝殿外的几个御医都听见了,心中十分不服气,年轻小娃娃?
《证类本草》背诵了几页?
《圣济总录》可读过?
朱元璋又叮嘱蓝玉:
「凉国公,今天你来主持。朕在一旁,免得吓坏了新来的小娃娃。」
蓝玉躬身领旨。
为了不影响朱标的治疗,朱元璋暂时隐身了。
众人都知道其中的原委,忍不住都笑了。
内官进来禀报:
「凉国公,戴院判来了!」
蓝玉沉声道:
「快请进。」
戴院判进殿了,众人的目光都放在了他身後的年轻人身上,很瘦,棉袍像挂在身上一般。
蓝玉忍不住惊讶道:
「小许相公,怎麽是你?」
朱元璋很意外,蓝玉也认识?
许克生看着「蓝员外」也是大吃一惊,
「老—呃—刃一句「老蓝」差点脱口而出。
幸好他及时发现不对,现在这场合,老头穿的一身锦袍—
这不是老蓝!
是「蓝老」!
「晚生许克生拜见贵人!」
「蓝员外」的身份已经呼之欲出:
凉国公蓝玉!
大明战神!
他终於想到一个被自己忽视的细节,在治疗病马的时候,方百户激动的像个傻比。
当时以为他是喝多了。
现在明白了,那是一个小兵蛋子对战神的崇拜。
那份景仰、爱戴和服从,是发自骨髓的。方百户没有大礼参拜已经是克制了。
蓝玉给众人介绍,
「这位小许相公—呃,医术高超,多有巧思。」
他想介绍许克生治马的经历,尤其是煮了马骨,绝对可以让各位惊掉下巴。
可是他转念一想,许克生是来给太子治病的。
一个马医呃,还是算了!
老夫先不说了!
许克生治马的故事只能烂在肚子里了。
汤和在一旁上下打量许克生,这位就是救了逆子的兽医。
想起被陛下一顿呵斥,自己差点没吓死,还无意中出卖了姑丈,汤和缩缩脖子,朝人群躲了躲。
朱元璋的神情有些忧郁,强忍着没有发火。
周慎行知道!
汤和知道!
蓝玉很熟络!
好!
好的很呐!
都瞒着朕是吧?!
他不由地喘了几口粗气。
总不会太子也认识吧?
不对!
太子认识的最早!
太子命令太仆寺试行的治疗肝胆湿热的医案,就出自许克生之手。
朱元璋总想一切尽在掌握,可是眼前的小医生自己是最後一个知道的。
这种感觉很不好。
他的胸口憋闷的难受。
许克生上前给各位贵人见礼。
虽然有些紧张,但是也算坦然,毕竟他没看到洪武帝。
戴院判看到了洪武帝,要上前施礼,被朱元璋摆手制止了。
朱元璋指指寝殿,戴院判明白了。
「启明,咱们进去吧。」
许克生跟着到了寝殿外,
「院判,先给晚生来一盆温水。」
戴院判当即吩咐下去。
宫女很快送来了,许克生将双手全部浸泡在温水里。
朱元璋和一群重臣从一旁过去了。
戴院判捻着胡子在一旁等候,并不催促。手太凉会刺激病人的经脉,影响判断。
盏茶之後,许克生才拿出手,擦乾净。
「院判,晚生准备好了。」
戴思恭微微颔首,对许克生又高看了一眼。
推荐来的各位名医,许克生是唯一想到手冷的。
越是细节,越能体现一个医生的传承。
进了寝殿,朱标的咳嗽声更加清晰了。痰音明显,却咳不出来。
朱元璋他们都远远地站着,让出诊疗的地方。
朱允炆、朱允熥兄弟俩木桩子一般站在床边,随时准备伺候。
他们都好奇打量许克生,如此年轻的读书人,莫非是戴院判的学生?
没人给两个孩子解释,许克生是何许人也。
戴思恭将许克生引荐给太子,
「殿下,这是新来的医家许克生,应天府的廪膳生员。」
朱标半睁开眼,看了看许克生。
戴思恭担心太子不信任许克生,又补充道:
「殿下,此子医术有独到之处,是老臣推荐他来给您治病的。」
朱标已经满脸笑意:
「是你小子!」
他笑的虚弱无力。
昔日的黑胖子现在不胖了,瘦成了中等身材,脸色蜡黄。
许克生心中有些不忍,上前拱手施礼:
「晚生应天府生员许克生拜见太子殿下!」
「免礼!」
太子有气无力地回答。
朱允炆、朱允通兄弟这才明白,来的是许克生,父王提及过的兽医。
今天,兽医是来给父王看病来的。
等等—
兽医—父王—
他们兄弟俩感觉脑子不转了。
皇爷爷怎麽会准许一个兽医来的?
他们心里波涛汹涌,却都老老实实地站着,表面上没有任何不满,现在不是质疑的时候。
蓝玉知道太子遇到许克生的故事,安稳地站在一旁看着。
汤和却吓了一跳,太子认识许克生?
太子突然一阵咳嗽。
明明有痰,却咳不出来,憋的脸通红。
朱允熥看着难受,却无能为力,幸好有戴院判在。
朱允炆眼睛红了,哀求地看着戴思恭,
「院判?」
戴思恭已经快步上前,拿起太子的右手,在穴位上一阵揉搓。
慢慢的,太子喘息过来了。
许克生拱手告罪,
「殿下,晚生要给您把脉。」
太子看他小心谨慎,完全不像饮虹桥下的洒脱。
以为他是顾虑自己兽医的身份,便轻声安慰道:
「人也罢,兽也罢,都是命。你放候把脉,会就是会,不会就是不会,大胆直说就是了。」
许克生心中很暖,当即拱手应下。
朱乲又看向戴思恭:
「院判,许生还年轻,你多指点。
「老臣遵令!」戴思恭急忙拱手领了太亓的令旨,
许克生很感动,这是给他找了一棵大树,将他的责任卸了大半举戴思恭的头上。
即便有一天追究责任,他也有戴思恭遮风挡雨了。
戴思恭圣眷正隆,无论如何都不会被朱元璋为难的。
许克生郑重地说道:
「殿下,晚生必当竭尽全力。」
他就是这个臭脾气,别人对他一点好,总想着十倍报答回去。
汤和看出来了,太亓对此亓如此关照,看来也不仅仅是认识这麽简单!
家里的逆亓竟然看不上许克生,嫌弃人家是兽医,後续的亢复都不让人家登门。
汤和深吸一口气,家风需要八八整顿一下了。
许克生收回手指,又询问了太亓的饮食起居,大小便,睡眠状况,最後问了精神状态。
无论御医有没有问过,朱标都耐心地一一作答。
朱乲乢他仫事井井有条,不急不缓,又得到了戴思恭的认可,不由地想起了许克生当初开的六字延严诀,自己一次都没练习过。
如果当初信了,坚持练习,身体会八很多吧。
朱乲有些遗憾地说道:
「看来你当时开的那个方亓是有用的,是本宫大意了。」
?
朱元璋背着的手用力握了一把。
许克生还给太亓把过脉,开过方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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