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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 治疯了

    74 治疯了 (第1/3页)

    许克生被颠簸醒了。

    人躺在车厢板上,面前有一双大脚,穿着脏兮兮的棉靴。

    他刚想看看周围的情况,车子停了。

    和他搭话的马脸男子拎着他跳下车,驴车被赶走了。

    没有绑他的眼,似乎不在乎他看到周围的环境。

    没等许克生看清外面的巷子,已经被拎进院子。

    许克生一百多斤的体重,马脸男子犹如拎着灯草一般轻松。

    这是一个独门小院,马脸男子拎着他进了堂屋,随手丢在地上。

    隔着棉袄许克生都觉得骨头疼,歇了歇他才慢慢爬起来。

    附近有凳子,他起身拉一个坐下。

    屋里已经有了一个矮壮的人,方脸虬髯,看上去很忠厚的样子。

    看到许克生,他一点也不惊讶,更没有开口询问。

    马脸汉子问道:

    「大更,大锤呢?」

    「出门了,应该快回来了。」虬髯汉子回道。

    话音未落,又传来开门声,虬髯汉子看了一眼院子,笑道:

    「回来了。」

    一个清秀的男子到了门口,刚要跨过门槛,却一眼看到了许克生,

    他吃了一惊,立刻後退一步,右手已经缩回了袖子,

    「韩五云,这人怎麽回事?」

    男子相貌清秀,声音却十分沙哑粗豪,犹如木炭做的声带。

    许克生怀疑他的嗓子是後天受伤导致的。

    马脸汉子得意地说道:

    「大锤,这个就是给狗太子看病的医生。」

    许克生吃了一惊,原来自己被人暗中盯上了。

    才进宫两天,马脸就知道了,他是什麽来头,消息这麽灵通?

    许克生不知道他们要干什麽,但是一口一个「狗太子」,显然不是一般的匪徒。

    清秀男子上下打量许克生,

    「没想到这麽年轻,我还以为比戴思恭强的,至少是个大叔,没想到是个弟弟。」

    时间不长,许克生弄清楚了他们的名字:

    虬髯汉子叫余大更;

    马脸汉子叫韩五云;

    最後来的清秀男子叫王大锤。

    最後一个名字简直如雷贯耳,他听卫医官说过,听府学的同学说过。

    王大锤是个悍匪,朝廷围剿了几次都失败了,甚至连毛都没摸着。

    传闻是膀大腰圆,身高八尺的虬髯壮汉,有万夫不敌之勇。

    没想到是个如此清秀的男子。

    是重名了,还是他隐藏的好?

    今天自己看了他的真容,最後肯定是要被灭口的。

    王大锤看着一旁安坐的许克生,不由地笑了,

    「小秀才,你不怕吗?」

    「怕能不死吗?」许克生平静地反问道。

    「呃—」王大锤被噎住了,然後冲许克生一挑大拇指,「是条汉子。」

    看着他纤细的大拇指,许克生叹口气,

    「你们绑我来,到底是何事?」

    韩五云站起身,撩开了里屋的帘子,

    「来吧。」

    许克生站起身,大步走了进去。

    王大锤紧随其後。

    进屋之後,许克生看到床上趴着一个中年男子,脸冲窗户,和韩五云一样是马脸,只是脸色蜡黄,奄奄一息的样子。

    中年男子睁开虚弱的眼睛,看了一眼众人。

    韩五云道:

    「这是我二哥,这次请你来,是给他看病的。」

    说着,他掀开被子,一股腥臭味立刻扑面而来。

    王大锤神色不改,韩五云却退了两步,站在了门口。

    那人的後背绑着厚厚的纱布,上面浸了不少脓血。

    许克生没有动,反而问道:

    「这人是谁?」

    韩五云在後面呵斥道:

    「你只管治伤,知道是谁又能如何?去官府举报吗?」

    许克生摇摇头:

    「我不治藏头露尾之辈。」

    韩五云勃然大怒,从袖子里掉出一把解腕刀,

    「狗贼!你再说一遍,老子划烂你的嘴。」

    许克生瞥了他一眼,神色不变。

    既然有求於自己,可操作的空间就大了。

    趴着的人冷哼一声,

    「大爷我就是韩二柱。」

    许克生看看王大锤,疑惑道:

    「韩二柱?很有名吗?」

    王大锤他们的表情都有些奇怪,原来你不知道啊?

    韩二柱十分尴尬,

    「你娃就是个棒槌!」

    王大锤哭笑不得,

    「江湖的事你不知道,那你还问什麽问?他是长江五蛟的老二。」

    韩五云喝道:

    「救了我二哥,就给你活路。不然—哼!」

    许克生就当他是放屁。

    无论是救活了,是治死了,还是不救,他们都不会放自己一条活路的。

    许克生上前给韩二柱把了脉,脉象很差,活不了几天了。

    片刻後,他擡头说道:

    「我的医疗包在东跨院正房的柜子里。包附近有一个瓷瓶,上写『金创',一起拿过来。」

    他没有说住址,这帮人肯定查的很清楚了,甚至钥匙都配好了。

    窗外,余大更说道:

    「我去拿。」

    许克生吩咐道:

    「来一把剪刀。」

    韩五云警惕地问道:

    「你要干什麽?」

    许克生指指肮脏的纱布,

    「将纱布剪开啊!」

    敌人如此警惕,让许克生也小心起来。

    韩五云找来了一把剪刀,但是他看许克生太年轻,怕伤了韩二柱,於是亲自动手,小心地将纱布剪开。

    屋里的臭味更浓了,王大锤靠近了窗户。

    韩五云剪完纱布,揭开扔在一旁的痰盂里,之後端着迅速出了屋子。

    在屋外,他忍不住一阵乾呕。

    许克生看到,韩二柱的後背一道伤口,从左肩一直拉到了右腰。

    伤口很深,肌肉高高翻起,已经发黄腐烂,脓水混合成分不明的金创药填满了伤口。

    王大锤远远地看了一眼,不由地倒吸一口凉气,

    「许克生,你有把握吗?」

    凭经验,这种伤基本没救了。

    「试试吧。」许克生说道,「我开一个麻沸散的方子,你们去抓药。」

    韩五云进来了,手里拿着一个坛子,

    「麻沸散已经准备好了。」

    许克生有些遗憾,本想开方子的时候做个暗记,他们去抓药的时候,药房的夥计、坐堂医能看出名堂。

    没想到他们这麽小心谨慎。

    等韩二柱喝了麻沸散,变得迷迷糊糊,许克生开始清理伤口。

    他先用烈酒冲洗伤口,将金创药冲洗了下来。

    之後又用清水冲洗了几遍。

    余大更已经拿着医疗包、金创药来了。

    许克生算了一下时间,不过一刻钟的时间。

    自己肯定还在京城,至少在外廓里。

    许克生又问道:

    「你们有没有生蛆的酱菜?」

    「干什麽?」韩五云不耐烦地问道。

    「要里面的蛆。」

    「你!你想死吗?」韩五云又愤怒地拿出了解腕刀。

    许克生一摊手,十分无奈:

    「你们想治伤,又不提供我需要的,这还怎麽治?」

    王大锤拦住了韩五云,看着许克生的眼睛,平静地问道:

    「你确定是用於治伤?」

    许克生点点头:

    「不然能干嘛?一碗蛆,还能打败你们?」

    王大锤对余大更道:

    「厨房有。」

    许克生冲余大更的背影叫道:

    「捞一碗,用水冲洗乾净,要活的。」

    王大锤皱了皱眉,似乎被这句话恶心到了。

    韩五云冷哼一声,

    「你最好是用於治病,不然老子就让你全吃下去。」

    许克生又问道:

    「有蜡烛吗?」

    「没有。」韩五云斥责道,「这种玩意,是这种地方能有的吗?」

    「蜂蜡也行。」

    「没有。」韩五云翻翻白眼。

    「面粉总有吧?」许克生有些无奈,「这是治伤要用的。」

    「有!」韩五云回道。

    「去揉成面团拿来。」许克生吩咐道。

    「要多少?」韩五云问道。

    「和你脑袋差不多大。」

    韩五云瞪了他一眼,转身出去了。

    余大更回来了,端着一大碗活蛆。他早已经恶心的脸色苍白,端着海碗,胳膊伸的笔直。

    王大锤直接躲开了视线。

    韩五云也拿着面团来了。

    许克生先接过面团,捏成长条绕着伤口围拢起来,防止蛆虫爬出来。

    终於,许克生拿过海碗,将蛆全部倒在伤口上。

    韩五云大惊,上前一把捏住许克生的肩膀:

    「你要干什麽?」

    许克生疼的紧皱眉头,不由地冷哼一声,右肩膀的骨头要碎了。

    许克生怒道:

    「你要是捏碎了我的骨头,就没办法继续治疗了。」

    王大锤咳嗽一声,

    「五云!」

    韩五云松开手,悻悻道:

    「你要是有什麽不好的心思,老子一定将你千刀万刷。」

    许克生站在一旁,眼睛看着蛆虫蠕动着啃食腐肉,心里还在分析自己的处境。

    这屋里的人,除了余大更的名字很陌生,其余三人的名字其实他都知道,全都是朝廷有名的悍匪。

    後背满是蛆虫的韩二柱,还有韩五云,他们兄弟五个,都是长江上谋财害命的江匪,

    手上有不少血案。

    老大、老三、老四都被朝廷给砍了,这两个是漏网之鱼。

    韩二柱後背的伤,十之八九是官兵围剿的时候砍伤的。

    从这些杀人不眨眼的匪徒手中逃脱,每一步都要算计好才行。

    一旁余大更看的直犯恶心,低声问道:

    「大锤,他这是在做什麽?蛆虫能治伤?」

    王大锤点点头,

    「是的,我听说过这种法子。」

    韩五云听了这句话,本来焦躁不安的心平复了下来,原来许克生是真的在治伤。

    除了许克生,他们没人敢看伤口。

    那一片不可描述的情形,太恶心了!

    他们宁可去砍人,也不愿意多看一眼。

    王大锤深深地看了许克生一眼,不亏是医生,这麽恶心的场景竟然看的如此专注。

    谨身殿。

    朱元璋正在暖阁批阅奏疏,内官前来禀报,锦衣卫指挥使蒋瓛紧急求见。

    「宣!」

    朱元璋放下御笔,看着殿门,肯定是发生大事了。

    蒋瓛大步进殿,躬身施礼,

    「陛下,许克生失踪了。」

    「什麽?!」朱元璋大吃一惊,双手扶着御案,站了起来。

    太子还等着治病呢,人不见了?!

    「陛下,许克生的驴被百姓捡到了,但是人却不见了,既没有回家,也没有去府学。

    朱元璋的心沉了下去,肯定是出事了!

    蒋谳拿出一个小袋子,

    「陛下,这些是驴身上发现的许生的物品。」

    内官上前接过,倒在盘子上,然後呈送给了朱元璋。

    东西不多,两份糕点,一个巴掌大的钱袋子,一叠纸。

    朱元璋打开纸,神情有些古怪。

    竟然是给应天府的状子,许克生和太仆寺的一名兽医在前天被人设局讹诈了。

    根据蒋瓛说的找到驴的地点,离应天府衙不远,难道他是去告状的?

    「朕就在面前,他不告御状,去找应天府尹?」

    朱元璋想到,戴思恭和许克生约定了,三日後许克生再进宫出诊。

    他放下状纸,

    「蒋瓛,朕只给你三天时间。务必将许克生找到,救出来!」

    「臣遵旨!」

    蒋瓛心里暗暗叫苦。

    三天!

    在茫茫竞海中寻找一个竞。

    时间太紧张了!

    朱元璋将东西全部装回去,还给了蒋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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