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5 午夜传召 (第2/3页)
柱面前抱怨几次了,「欣赏」肯定是谈不上的了。
董桂花被他笑的不好意思,扭身去了厨房。
!!!
许克生突然後背升起一股寒意。
他想到方百户和董百户是战友,交情莫逆,当初董百户带汤瑾去求医,也是奔着方百户去的。
难道这次进城和董百户有关?
董百户被衙门的人坑了,虽然最终靠自己的医术顺利过关,但是中间也很凶险。
一旦云螭不治,董百户就成了衙门的笑话。
莫非是董百户请他们来助拳,要报复王书吏他们?
几个最底层的小吏罢了,董百户的心胸还不至於。
许克生推测,如果是董百户请他们来的,最有可能是查出幕後黑手,避免以後再中招。
他将董桂花叫了过来:「如果明天小旗不来,你也别生气,他肯定是因为不太方便。」
董桂花气哼哼道:「我爹不方便?他能有什麽事?」
父亲就是百户所的兽医,手下管十几号人,就是出力干活的。
她还是倾向於父亲不愿意来看她。
她的眼圈又红了,抽了抽鼻子。
「你别问,」许克生摇摇头,「也万万别和其他人说你爹进城了。」
万一是帮董百户的,这件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至少不能从自己这里泄漏出去。
看他神情十分严肃,董桂花被吓住了,急忙问道:「我爹他————他————他不会有事吧?」
许克生笑道:「他们一群十几个壮汉,能有什麽事?有事也是别人有事。」
董桂花稍微放下了心。
许克生又叮嘱道:「你只需要记住,忘记方百户、你爹他们今天进城了。下次见到三娘,记得提醒她一句。
董桂花被吓住了,惊叫道:「奴家现在就去追她!」
说着她拔脚就要走。
「回来!」许克生急忙叫住了她。
他有些哭笑不得:「她现在早过聚宝门了,等你追上,还回来吗?那会该宵禁了。」
董桂花急的鼻尖冒汗,」那你说,该咋办呀?」
许克生安慰道:「三娘住在道观,你不用担心,她不可能和一群道姑说这些。」
董桂花虽然不知道父亲的来意,但是看许克生一再叮咛,便决定道:「明天等你去了府学,奴家就去道观找她。」
许克生同意了:「去吧,记得带几件礼物。以後你俩要常来往的,先去拜访一次也好。」
「什麽礼物合适?」董桂花问道。
「道观嘛,果脯、乾果、糕点之类的最好。」
~
锦衣卫衙门。
王书吏终於踩着夕阳的余晖出了衙门,左手拎着布袋子,脚步十分轻松。
忙碌了一个下午,终於可以回家了。
想到家里的热乎饭菜,再喝上几杯老酒,他咽了咽口水,不由地加快了脚步。
他的家在外廓,走路需要半个时辰。
他一般在贡院附近的码头上渡船,花一文钱到家附近的渡口。
今天他一如既往,上了一艘等客的渡船。
今天的船工很陌生,是一个健壮的中年汉子,背对着他蹲在船头,看不见脸。
王书吏没有介意,只要能摆渡,谁当船工都可以。
他在船头的木桶里丢了一文宝钞。
但是渡船上的船工都不喜宝钞。
因为同样是一文,但是宝钞只能当七成、甚至一半铜钱使用。
王书吏坚持每次都给宝钞。
船工都知道他是锦衣卫衙门的,没人敢当面抱怨。
他习惯地催促道:「船家,人都满了,马上开船!」
「客官坐稳了,小人就立刻开船。」船工没有回头,只是嗡声应了一句。
这种话一般都是客套、应付,王书吏也没有真的相信。
他径直去了船舱。
刚跨进去,王书吏就滞住了,脸色突变。
董百户也在!
就站在舱门口,抱着膀子冷冷地看着他,冰冷的眼神让王书吏心生寒意。。
王书吏立刻想退回去,找回那张宝钞,步行回家。
不能和董百户一船,不然这一路得多别扭。
船身猛地一晃,王书吏一个趔趄。
船工言而有信,真的开船了,正用竹篙用力撑船离开码头。
王书吏几乎要气哭了,方正的大脸满是苦涩,为何今天的船工这麽讲信誉?
晚点开能死啊?!
王书吏无奈,只好硬着头皮冲董百户拱手施礼:「小人拜见百户老爷!」
本着好汉不吃眼前亏,他的态度十分恭谨。
啪!
董百户突然一巴掌扇了过去,王书吏猝不及防,被一记响亮的耳光抽倒在地。
王书吏的还算周正的脸瞬间半边肿胀了起来。
没等他反应过来,就被两个人按住,用绳子捆住了手脚。
王书吏想看清都是谁,以後也方便指认。
没想到对方除了董百户,全都带着蒙面。船舱里光线暗淡,几乎看不清对方的眼睛。
王书吏心中明白,董百户包了这艘船,就是在等他!
王书吏急忙大叫:「救命!」
他的肚子上立刻就挨了一拳。
疼的他蜷缩起来,脸色涨红,青筋跳动,张着嘴急促地呼吸,犹如上岸的鱼。
董百户蹲下身子,等他缓过气,才说道:「别想着喊了,没人会救你的。」
王书吏惊惧地看着他,喘息着道:「杀了我,你就是嫌疑犯。这可是京城。」
船舱的人都低声笑了。
董百户拍了拍王书吏被扇肿的那半边脸,戏谑道:「京城每天都死人,案子破了几个了?秦淮河上常有浮屍,有几个找到了苦主?」
王书吏吓得脸色惨白,瑟瑟发抖,董百户难道真的要下死手?
今天和上次当街被拦着不一样,这次登船没有人注意到。
如果真的被弄死了丢秦淮河,等早晨水门打开,就漂去长江了。
「董百户,马你治好了,面子也没丢,为何和小人一个书吏计较?」
船舱里又是一阵笑声。
董百户也被逗笑了:「你小子给老子挖坑的时候可是很牛的。」
王书吏陪着笑:「是小的有眼不识泰山,百户您大人大量,别和小人一般见识。小人以後一定对您俯首帖耳,唯您马首是瞻,你就是小人的再生父母————」
为了活命,王书吏什麽都不顾了。
董百户懒得理会,从身後拿出一个精巧的小锤子。
将王书吏的左手拿出来,强行将他的手铺开在舱板上。
王书吏已经猜到了他要干什麽,急忙连声:「董百户,您别————别————董爷爷饶命!」
很快就有人摸出一块抹布,塞进了王书吏的嘴。
董百户拿起小锤子,捶打在王书吏的左手小指的指尖。
瞬间!
小指指尖被打碎了。
王书吏疼的身子瞬间僵直,浓眉挑起,大眼圆睁,已经出了一身的汗。
他被几个壮汉死死按住,挣紮不动,扯着脖子嘶吼,嘴却被堵住了。
终於,等他缓过劲来,董百户冷冷地对他说道:「等老子拿出抹布,你要立刻说出幕後指使,敢有半分犹豫,老子就换一个手指头,你右手的。」
王书吏连连点头。
右手要是废了,自己就无法写字了,衙门的活也得丢。
董百户又警告道:「老子还让人去捉了那个该死的马夫,你俩的口供要是对不上,呵呵————」
董百户冷笑几声,细长的眼睛满是杀意。
王书吏吓得急忙用力摇头。
董百户伸手按在抹布上,」现在老子拿开,你想好了?」
王书吏急忙点点头。
董百户拿出抹布。
王书吏脱口而出:「公孙明!」
董百户目光锐利,死死地盯着他:「你确定?」
公孙明是锦衣卫衙门的一名镇抚使,掌管北镇抚司。
「百户,就是公孙镇抚使。他有个乾儿子已经是试百户了,这次本来志在必得的,没想到被您给截胡了。」
「陈同知手下的那个骗老子的小旗,又是怎麽一回事?」董百户追问道。
「他收了小人的钱。」
董百户气笑了,几个小人竟然差点将自己折腾散架了。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幕後黑手不是陈同知。
不然自己该发疯了。
~
船走的很慢,中途有人在岸上骑马追来,船工立刻将船靠近岸边。
岸上有人低声说了一个姓:「公孙!」
董百户在船舱里听的一清二楚,这是审问马夫的人传来的消息。
看来基本可以确定是公孙明了。
董百户又详细询问了坑他的过程,准备回去和另一边的人核对。
船只缓缓停下,船头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到了。」
董百户亲自给王书吏松了绑,」走吧,老子亲自送你上岸。」
王书吏以为要灭口,吓得屎尿齐流,鼻涕眼泪都下来了,「百户!董爷爷!饶命啊!小人再也不敢了!」
董百户一把抓起他,架着胳膊向外走:「送你回家的,别怕!」
等王书吏被架出了船舱,才看到眼前就是家门口的码头。
暮色沉沉,已经快要宵禁了,码头上空荡荡的看不到一个人。
王书吏终於相信,自己不会被处死了,终於停止了哭泣,有了点力气勉强自己站稳了。
董百户嫌弃地摆摆手:「快滚!熏死老子了!」
王书吏唯唯诺诺地拱手告辞,然後快步走向船头。
董百户感觉不对,王书吏这一身屎尿地回去,小手指头又伤了,很容易被家人怀疑。
当王书吏一只脚擡起要上码头的时候,董百户已经跟了上来,擡头一个侧扫,将他打落水中。
「下去好好洗洗。」
王书吏在水中挣紮,大喊着「救命」。
幸好这里水不深,他也懂水性,很快就扒住了岸边。
董百户已经进了船舱,随手将王书吏的布袋子丢进水里。
当附近有邻居闻讯赶来,董百户的船已经逆流而上,开始返程了。
董百户笑道:「让他洗个澡,身上脏了、手指的伤都好解释。」
船舱里的几个人扯下面罩,为首的赫然是方百户,众人都笑容满面。
董百户冲众人拱拱手,「谢谢各位兄弟!」
方百户大咧咧地一摆手,「欺负咱们兄弟,他就是找死!」
董百户说道:「天晚了,我已经安排了住处,准备好了酒菜,今晚兄弟们一醉方休!」
众人轰然响应。
方百户他们开心地聊着天,战友难得聚一次,船舱里的气氛很活跃。
董百户笑着和他们说话,心里却无比地压抑。
北镇抚司下设诏狱,办理的都是皇帝交给的案子,因此权力极大。
锦衣卫的老大是指挥使蒋欢,和公孙离隔着两位同知、三位指挥金事,但是他的实权让同知都不能小觑。
同级的镇抚使更是逊他半筹。
自己刚进锦衣卫衙门,就招惹了一位掌握实权的镇抚使,以後的日子要夹起尾巴小心做人了。
~
天渐渐黑了下来。
许克生用过晚饭,洗澡换了一身衣裳。
院子里很安静,只有大傻狗迎了上来,冲他摇着尾巴。
夜晚松开了狗绳,这是阿黄最自由的时光。
厨房还有火光,董桂花在给他烧水沏茶。
晚风吹拂,带着一丝凉爽,许克生不紧不慢地去了书房,点亮了油灯。
书桌一旁放了一块硕大的木板,上书:
【乡试倒计时:】
【仅剩79天】
本来放松的心情瞬间变得紧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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