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4 大成果,大麻烦 (第3/3页)
这才刚好一点,可别这麽想。你再累出个好歹,群臣还不得骂死我?」
朱标很无奈,只能叹息道:「好吧,儿子看书好了。」
朱元璋再次摆手道:「许生可是说了,你最近几天不宜看书,因为看书也是伤眼劳神的。你让炆儿、熥儿读书给你听,暂时别看了。」
朱标苦笑道:「好嘛,看书都不行了。」
考虑到儿子困在寝殿和蹲牢一般,朱元璋心疼了:「让乐工在外面奏乐给你听?」
朱允炆笑道:「皇爷爷,现在每天元庸都常会弹奏曲子。父王听他的曲子入睡都成习惯了。」
看儿子眉眼之间带着倦怠,朱元璋关切道:「标儿,我听许克生说了,你最近一直在低烧。医案上都记着呢。是不是有些难受?」
「父皇,儿子感觉还行,能吃能睡。」
「好,」朱元璋点点头,「许克生说了,中午要换药,专治低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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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的药汤送来了。
许克生也跟着进来,他要和张华、郑御医一起试药。
等朱标喝了药,半个时辰後许克生把了脉。
脉象如常,没有太大的变化。
朱元璋站起身准备回去,内官进来禀报:「太子妃娘娘、十三公主来了。」
朱元璋又坐下了,笑道:「小十三念叨你好几天了。」
许克生急忙起身回避。
吕氏、十三公主两人进了寝殿,先後给朱元璋、太子施礼,然後问了太子的病情。
因为有朱元璋在,她们都有些拘谨。
朱元璋知道自己在她们有些放不开,在问了十三公主的近况後,起身走了。
听到他的脚步声结束,十三公主笑眯眯地从袖子里拿出一个袋子,从中掏出一个东西。
朱标看愣了。
那不是一个听诊器吗?
只是有些小巧。
十三公主吐吐香舌:「太子哥哥,这是小妹让银作局做的一个,来,让小妹给你听听心跳。」
朱标忍不住笑了:「好吧,小神医!」
吕氏忍不住笑了,没想到一向娴静的十三公主,还有这麽调皮的一面。
十三公主像模像样地戴上听诊器,将听筒扣在朱标的胸口,然後将柜子上的一分钟沙漏摆好。
她一边计算着心跳,一边看着沙漏。
众人都在一旁笑眯眯地看着。
终於,一分钟时间结束。
她摘下了听诊器,「心跳九十六下。太子哥哥,这个数字在正常范围内吧?」
朱标点点头:「正常数值在六十到一百之间。许生说过,要综合身体的各种情况,才能断定是否正常。」
十三公主收起听诊器,嘟囔道:「原来这麽复杂。小妹还以为听听心跳就能发现问题了。」
吕氏看了心痒难耐,本来也想借来听一听,夫君的心跳到底是什麽声音?
但是转念想到,如果自己用了,十三公主回去肯定要一阵清洗,甚至将听诊器扔了,便作罢了。
吕氏暗暗决定,回去就让银作局打一套,连沙漏、听诊器一起,下次自己来的时候,听听太子的心跳什麽样的。
下午的咸阳宫有些热闹。
先是洪武帝来了,接着是太子妃和十三公主。
他们陆续走了之後,王院使和戴院判又来了。
御医、医士们都出殿迎接。
王院使又恢复了仙风道骨,戴院判精神矍铄,两人笑呵呵地和众人打招呼。
看到许久没见的戴院判,许克生也倍感亲切,戴院判休息了这几天,精神明显好了很多。
许克生陪着院使、院判他们去见太子。
戴思恭低声问道:「有什麽问题吗?」
许克生摇头叹了一声:「低烧一直不退,是个大麻烦。」
「你如何解决?」戴思恭沉声问道。
王院使也站住了,在一旁凝听。
「晚生判断是邪热壅肺,今天中午换了去热的方子,等会儿看看效果。」
戴院判沉思片刻,」你开的方子,陛下派人抄了一份给老夫,老夫认为你做的对。」
王院使也点附和道:「老夫也见了方子,方子对症,咱们现在去见太子,正好看看药方的效果。」
许克生重重点点头:「好!」
但是他的心里有些沉重,总担心有其他突发的情况。
万一烧没有退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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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还没有睡,正听朱允炆读《资治通监》。
看到戴院判,朱标不禁有些唏嘘:「院判,这次病危,本宫都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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戴院判的眼圈一红,老泪差点掉了下来,「太子殿下有上天庇佑,自会转危为安的。老臣无能,竟然不能在殿下危急的时候在身边伺候,老臣有罪!」
朱标摆摆手,笑道:「幸好许生的方子管用,将咱从鬼门关拉了回来。不怕吓唬你们,咱当时都迷糊了。」
众人都唏嘘了一阵子,当时实在是凶险。
戴思恭上前给太子把脉,许克生在一旁帮着摆好一分钟沙漏。
许克生感觉心跳的厉害,像等待宣判一般。
这次太子的烧退了,未来的治疗会一片坦途,只需要按部就班做下去就好了。
如果低烧还没有退,就不是治疗肺炎的问题了,太子肯定还有其他隐疾没有被发现。
寝殿里鸦雀无声。
许克生缓缓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是福是祸,就在一分钟之後了。
沙漏结束,戴思恭道:「太子殿下,您退烧了。」
朱标也很高兴:「本宫感觉舒服了很多,至少不是上午那样火烧火燎的,浑身又没力气。
许克生喜不自禁,急忙上前试了试太子的额头,烧果然退了。
他不由地长吁一口气:「殿下,这次的药方有效。晚上再吃一剂巩固一下。」
大麻烦可以彻底解除了,太子没有其他隐疾。
朱标戏谑地回道:「你们看着用药,本宫只管喝下去。」
众人都开心地笑了。
寝殿里飘荡着快乐的空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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戴思恭的目光落在了沙漏上,他已经知道了沙漏的用途,连声称赞道:「这个小东西好。把脉、听诊都用得上,比起凭感觉,这个就更准确了。
许克生笑道:「给院使、院判都留了一个。」
三个人陪着太子闲聊了一阵子。
朱标看看王院使、戴院判:「陛下来的旨意,本宫的病情由许生负责,以後还请两位多协助他。」
他这一句话就明确了三人的主次,在他的病情上,由许克生说了算。
王院使巴不得有人担责,他躲在背後,「太子殿下,老夫一定鼎力支持许相公。」
戴院判笑道:「殿下,老臣肯定全力支持许生的。许生的医术胜过老臣太多,还有奇思巧计,就像这听诊器、一分钟计时的沙漏,都是老臣想破脑袋也想不到的。」
朱标听了他们的表态,很欣慰地点点头:「有你们三位,本宫的病情无忧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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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臣四人闲聊了一会儿,後来聊到了许克生的学业。
朱标看向许克生,笑道:「黄编修给你提了不少意见?」
许克生点点头,有些惭愧地回道:「晚生的基础还需要进一步夯实。」
朱标笑着摆摆手:「你别和他比。别和他比。你是自学,加上府学先生的有限的辅导。」
「黄编修是有家学的,从小就接受严格的教育,十二三岁就要参加县试了。」
「你的文章我看了,考中的希望很大的。」
许克生心里稍微安慰了一些。
自己没想过和黄子澄这种潜心学问的人比,自己的目标就是乡试过关,成为举人,他的学业就结束了。
至於会试,自始至终都没有进入他的视野。
王院使担心太子疲倦,就要起身告退。
朱标退了烧,心情大好,又起了过问朝政的心思。
他看看左右,低声问道:「你们谁有空,去詹事院跑一趟?让黄子成将这次水灾赈济的奏疏整理一下,给咱看看。」
王院使、戴思恭对视一眼,都摇摇头,齐声道:「太子殿下,先休养玉体为重。」
这是陛下的旨意,他们也不敢违抗。
朱标有些无奈:「你们不能偷偷去吗?」
看没人回应,他也只好作罢。
许克生笑道:「太子殿下,只要操心,就是操不完的心。
朱标叹了一口气,「好吧。」
许克生安慰道:「殿下,养好身体,才是殿下的第一朝政。」
王院使、戴思恭都纷纷赞同,朱允炆、朱允熥兄弟也跟着附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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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标看着许克生,眼珠一转:「前几天,太仆寺的寺卿说有一处养马场出了问题,马都病了。要麽你去一趟?」
许克生摇摇头:「那些都是小事。」
朱标瞪了瞪眼睛,纠正道:「胡说,军马关系到朝廷的军队,这可是不是小事。」
王院使却回道:「太子殿下,和您的健康相比,那就是微不足道的小事。」
朱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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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吧,看出来了,你们是什麽朝政都不让本宫碰的。
不说了!
太子赌气不说话了,无论王院使、戴思恭他们说什麽。
许克生无奈,只好拱手道:「太子殿下,太仆寺曾经有个医官,叫卫士方,医术高超,应该可以解决马病这种小疾。」
朱标听出了问题:「曾经」?他不干了?这个人本宫记得,上次试行肝胆湿热」的方子就是他具体去做的。」
「殿下,就是他。」许克生回道,「他已经辞职一段时间了。
「哦,医术好,怎麽还不干了?」朱标疑惑道,「太仆寺舍得放人吗?」
许克生笑道:「殿下,在太仆寺他的医术无用武之地。」
卫士方被太仆寺排挤,最终被整治的干不下,许克生一直都记在心里,这次终於找到机会帮他扳回一局。
朱标沉吟片刻,吩咐道:「炆儿,写一封信给黄编修,让他替本宫拟定一份令旨,任命卫士方为太仆寺兽医博士。」
许克生大喜,没想到太子这麽爽快,「殿下,晚生替卫医官谢殿下!」
成为兽医博士,地位、俸禄都提高了,犹如太医院的医士升为太医。
卫士方的日子会好过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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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太子终於还是过问了朝政,王院使嗫嚅了一番,终於鼓足勇气说道:「殿下,黄长玉的家人找到了老臣的家里,询问黄梁一梦」的治病法子还要坚持吗?」
朱标想了一下,才明白他说的是谁:「还没治好?」
王院使点点头:「据说黄长玉丝毫没有变好,甚至病情还有加重的迹象。」
看他眉宇的愁容,许克生推测黄家去的人没说好话。
「院使,黄府派谁去找您的。」许克生问道。
「去的是黄府的大公子。」
许克生的脑海里浮现了一个腆着硕大肚子的胖子,一身的酒气,说话蛮横。
「这种不识好歹的,院使就该将他打出去。」戴思恭有些愤愤不平。
太医院一直在全力救治,黄家似乎不太领情,甚至一直抱怨钱花多了。
朱标看向许克生,「黄梁一梦」的疗法是许克生提出来的。
莫非解铃还须系铃人?
「许生,要不你抽空去一趟?」
许克生沉吟片刻,对王院使道:「院使可以告诉他们,七天後我去一趟。」
七天後太子肯定度过危险期了,自己就可以出宫了。
朱标叮嘱道:「许生,需要什麽药材,尽管和太医院提。」
王院使也挺起胸膛:「许相公,需要什麽尽可告诉老夫!」
许克生沉吟片刻,回道:「殿下,晚生可能需要一个小队的士兵协助。」
「善!」朱标爽快地答应了,根本没有问要这些士兵做什麽。
朱标转头看向朱允炆:「炆儿,拟一份令旨,让锦衣卫指挥使蒋准备一个总旗的兵,届时交给许生指挥。」
许克生拱手道谢。
朱标叹了口气道:「黄家的事,尽量早日结束吧。」
黄长玉就是给他治病才落的病根,他就想负起责,给治好了。
没想到这种怪病如此难治,太医院穷尽人力不行,许克生出手也迁延至今。
现在黄长玉就像灰堆里的豆腐,打不得骂不得,还得想办法给治疗。
毕竟关乎皇家的脸面,这几乎成了朱标的心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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