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9 大嫂与礼教(1/2更) (第1/3页)
天高云淡。
一轮旭日从东方喷薄而出。
秦淮河粼光跳动,秋风卷着一片落叶打着旋儿飘在河中,漾开细微的涟漪。
八月十一日上午。
今天午夜要入场的。
明天是乡试的第二场。
许克生在书房读书。
董桂花端着一杯水进了书房,给窗台上花浇水。
一盆菊花开的正艳,粉白色的花瓣犹如瀑布一般。
董桂花透过书房的窗口,正好看到廊下炮制药材的周三娘。
周三娘正在用松香、蜂蜡调制什麽。
从昨天忙碌到现在,松香、蜂蜡糟蹋了很多,不知道她在做什麽。
是手艺不行吧?
可是,三娘为什麽不能坐在凳子上干活?
却非要站起身弓着腰?
这样岂不是很容易累的腰酸?
哦!
这样身姿更曼妙!
确实很勾人的!
三娘干起活来不紧不慢,自带一种韵律,自己作为女人都喜欢看一会儿。
可是她不喜欢二郎也看到。
董桂花不禁嘟起了小嘴。
~
许克生笑着放下书,低声问道:「怎麽不开心了?」
「花开了,满屋有淡淡的花香,现在都是松香味儿。」董桂花白了周三娘一眼。
许克生劝道:「这里靠近药室,取药方便。西院要做饭,油烟燻着了就不好了。
董桂花无奈地点点头:「好吧。」
终究是药材重要,很多都是名贵的药材,稀罕的很。
她再次看了一眼周三娘,拿着一根木棒卷起调制後的松香、蜂蜡,似乎在试粘性。
之後,她抬起头,冲窗内笑道:「许相公,五成的松香,配一成的蜂蜡。」
董桂花想到了清扬道姑的幕离,她多麽希望周三娘也戴一个。
狐媚子!
笑起来太勾人了!
许克生拿起笔:「好,我记下来。三娘辛苦了!」
周三娘屈膝施礼:「奴家应该做的。」
董桂花的小手在许克生面前晃了晃,低声嗔道:「好好看书,不能乱看哦。」
「看书,看书。」许克生笑着点点头。
「切!」董桂花端着水碗走了。
周三娘拢拢头发,继续忙碌起来。
~
阿黄对着大门狂叫了几声。
来了一个锦衣卫的小旗。
许克生匆忙迎了出去,来人有些面熟,入宫的时间见过几次。
小旗是来传旨的,洪武帝命许克生入宫出诊。
太子希望他安心考试,八月十六号乡试结束之後再入宫。
但是老朱更担忧自己的好大儿。
许克生领了口谕,回去更换衣服。
他现在是生员,有朝廷规定的制服。
就是淡青色的襴lán衫,一种宽袖、圆领、黑边的长袍。
董桂花匆忙过来,拿出浆洗好的襴衫给他换上:「二郎,忙完了早点回来。」
周三娘正在切人参,看董桂花忙碌,也放下刀子,随手将五十年份的野山参像丢萝卜一般放在一旁,去晾衣绳上取下四方平定巾。
许克生走出书房,董桂花跟在後面理了理衣服的褶子:「二郎,这件衣服回来脱了,奴家再浆洗一次。」
周三娘敏锐地察觉到,董桂花对许克生的称呼从「你」到「小老爷」,到「相公」,再到现在的「二郎」。
周三娘直接跳过了这个变化的过程,直呼:「二郎!」
然後递上头巾。
董桂花看着她有些无奈,同意这个妖精住进来,简直就是引狼入室了。
两人站在门内送行。
只有阿黄努力挣着狗绳,想多送几步。
许克生上了青驴,笑着冲两人招招手,向东去了。
~
董桂花轻叹一声。
许克生不说去做什麽,她也从来没有问过,只是隐约感觉到事涉皇家的机密。
她不知道这是好事,还是坏事。
大哥曾经说过,接触的人层级越高,二郎的眼界会不一样。
但是她总担心卷入的机密越多,二郎背负的危险也越多。
就像八月九日那夜,人就突然踪迹全无,现在想起来依然心惊肉跳。
周三娘听到驴蹄声彻底消失了,才关上门,跟着董桂花一起回去。
她不知道许克生被叫入宫做什麽,但是看他平淡的样子,肯定不是一回两回了。
他还是生员,就已经被陛下知道了。
如果中了举人,未来前途不可限量。
周三娘心中叹息,一个觅封侯的小郎君,总感觉有些虚无缥缈,离自己好远。
~
许克生直接去了咸阳宫。
在外等候不多时,张华就过来传他进去。
这次去的是书房。
洪武帝竟然也在,坐在书房的上首。
朱标和一个红脸的胖子分坐两侧,只是朱标坐的是特制的轮椅。
许克生上前见礼:「晚生恭请陛下圣安!恭请太子安!」
朱标指着对面的胖子道:「许生,见过燕王。」
许克生这是第一次见到将自己扔进诏狱的藩王,考试前燕王来过两次。
但是许克生在忙碌,燕王看到了他,他却没见到燕王。
许克生转身拱手施礼:「晚生拜见燕王殿下!」
朱棣微微颔首:「善!」
太子看了朱棣一眼,本以为四弟能和许生解释一番入诏狱的误会。
不道歉至少也要给个姿态,说一下对管家的惩罚。
没想到四弟竟然端着,好像什麽也没发生。
朱棣却问道:「许生,你脖子上戴的是什麽?」
许克生拱手回道:「王爷,这是听诊器。」
朱元璋解释道:「听心跳的。」
「父皇,儿子之前从没见过,这是个新奇的玩意。」朱棣陪着笑回道,「是哪位御医制造的。」
朱元璋指着许克生道:「就是他。」
朱棣有些惊讶,终於认真打量了许克生一番。
相貌堂堂,就是太瘦了。
太子心中有些失望,四弟有些托大了,这不是用人之道。
他收回目光,转而上下打量许克生,笑道:「看你气色不错,科场考的还顺利吧?」
许克生笑道:「晚生不过是尽力罢了。」
张华取来了脉枕,朱标将右手放在了上面,「来把脉吧。」
许克生把了脉,又听了心跳。
朱棣终於明白了听诊器的用途,暗叹构思巧妙,心里琢磨北平府的医生也该引进了。
许克生询问了朱标近几日的饮食起居,然後拱手告退。
朱元璋捻着胡子,缓缓问道:「许生,太子的脉象如何?」
许克生躬身道:「禀陛下,太子殿下的脉象虽然有滑、细之象,但是和三日前比,是有改善的。」
他的意思就是太子的身体在康复,没有恶化的迹象。
「好!」朱元璋很满意,「膏药的药方需要调整吗?」
「禀陛下,晚生需要看了最近几日的医案,才能决定是否调整,以及如何调整。」
朱元璋更满意了,这才是稳妥做事的作派,「那你去吧。」
许克生拱手退下了。
朱棣看着他的身影,不由地疑惑道:「父皇,为何单招许克生进宫?太医院不是有院使、院判、吴御医、陈御医吗?」
朱元璋不愿意多谈太子的病情,只是含糊道:「许生医术有独到之处。」
~
许克生去了公房。
值班御医已经将近期的医案送来了。
宫女送来了茶点,许克生刚要坐下,外面传来脚步声。
这个声音他很熟悉,急忙迎了出去。
戴院判老远就笑道:「老夫听说你要来,就过来看看。」
许克生拱手见礼,两人客套一番进了公房。
太子病情稳定,两人也不急着讨论案情,反而坐在窗前晒起太阳。
金色的阳光洒下,落在身上暖暖的。
两人捧着茶杯,吃着茶点,在皇宫里公然摸起了鱼。
戴院判喝了口茶,低声道:「昨天你去老夫家的时候,有件事因为还没尘埃落地,就没有告诉你。
6
「院判,何事?」
看院判神神秘秘的,许克生来了兴趣,猜测是谁家的八卦。
戴院判放下茶杯,缓缓道:「江夏侯父子,昨天夜里被陛下一道旨意给斩了。」
!!!
许克生心跳猛地跳了一下,一个显赫的侯爷,就这麽没了!
想起昨天看到的封条,昔日繁华的侯府,瞬间就破败了。
他也将手中的茶杯放在一旁,惊讶道:「晚生昨晚回去的时候,看到他家大门贴了封条,知道他家出事了。但是没想到这麽快人就没了。」
到底是什麽罪名,竟然处理的这麽干脆?
戴院判看看左右,小声解释道:「周骥秽乱宫廷,江夏侯是被坐罪而死的。」
「————谨身殿————直殿监————」
「圣旨说,————江夏侯「帷薄不修」————」
戴院判简明扼要地说了过程。
许克生有些不敢置信:「周骥————也算是色令智昏吧!」
早就听闻周骥好色,府上姬妾成群,在外更是风流韵事不断,甚至强抢他人妻女的事情也没少干过。
只是没想到,这小子竟然敢动老朱的女人。
这不是风流!
这是自寻死路!
许克生突然问道:「他勾引的那个宫女呢?」
戴思恭摇摇头:「後宫自己处理的,这种消息传不出来的,肯定也活不成了。」
许克生终於想起来,戴院判曾经劝他不要和江夏侯府冲突,他们不会有好下场。
看来周骥在宫中乱来不是一次两次了,戴院判必然撞见过。
许克生端起茶杯,和戴院判碰了一下:「谢院判!」
聪明人不需要多说,戴院判笑眯眯道:「女人都喜欢一句骂人话,叫人贱自有天收」,这句话很适合周骥。」
许克生笑道:「正是!」
两天前周骥还是高高在上的侯府世子,还在算计自己,现在已经家破人亡了。
去了一个敌人,许克生的心里很惬意。
~
两人吃了茶点,终於开始做事。
许克生先看了医案,发现太子近期生活很有规律,没有什麽需要关注的问题。
外面传来说话声。
是洪武帝走了,朱标兄弟出来恭送。
众人也都跟着出了屋子,恭送陛下。
等陛下走远了,众人又各自回去忙碌。
许克生回到公房,拿起医案继续阅读。
有人在门口停住了。
戴院判急忙起身,同时低声叫了许克生:「启明,太子殿下来了。」
许克生抬起头,看到朱标坐在轮椅上,正笑眯眯地挡在门前。
许克生急忙起身,和戴院判迎了出去。
外面只有朱标,他身边的大太监张华在不远处站着。
许、戴二人上前躬身施礼。
朱标摆摆手,笑道:「你们忙,本宫就是路过来看看。」
他又看向许克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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