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8 兴,百姓苦!(1/2) (第2/3页)
告别这一家,许克生带着人在辖区继续巡视。
庞主簿崇拜地看着他,「县尊医术如此了得,竟然可以生死人肉白骨!」
许克生摆摆手,解释道:「少年只是中毒假死。放在外面,呼吸了新鲜空气,已经开始有了脉搏,苏醒是迟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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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风如刀。
地面泥泞不堪。
但是许克生没有急着回去,而是踏着泥水,带着庞主薄他们继续巡视。
看着沿途低矮的茅草屋,许克生叹了一口气。
这还是京城,不知道乡下是什麽光景了。
路过一家贫苦户,许克生站住了。
只见窗户被泥巴封死了,房子没有装门,任由寒风席卷而入。
许克生拔脚就想进去看看。
庞主薄急忙低声叫道:「县尊!请留步!」
许克生站住了,「什麽事?」
庞主簿摆摆手,「县尊,暂时不能进去。您看下官的。」
他冲着屋内大声问道:「有人在家吗?衙门来人了。」
屋里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一个男子的声音传来:「来了,小人这就来了。」
终於,一个面有菜色的瘦弱男人走到门口,穿着破旧的棉袄,打满了补丁。
看到庞主簿,男人急忙跪下施礼:「小人叩见各位老爷。」
许克生沉声道:「起来回话。」
男人战战兢兢地起身。
「衙门发放的钱、米、柴禾都收到了?」
「老爷,小的都收到了,两百文钱,五十斤糙米,二十斤木炭,四身棉衣。」
许克生满意地点点头。
见他冻的瑟瑟发抖,便摆摆手:「回屋去吧。」
许克生带人走了一段路,才询问庞主簿刚才的缘由,庞主簿叹了口气,」县尊,这家日子过的凄惶,冬天住的草堆。」
「之前这家衣服都不够穿,贸然进去,可能会彼此都尴尬。」
「还是这次赈济,衙门给了几件棉衣,大家夥又凑了一些旧衣服给他们,才勉强有了点体面。」
许克生沉默了,原来庞主薄刚才在外大叫,是给里面的人准备的时间。
自己住在镇淮桥边,周围都是富户,没想到辖区内还有如此困难的。
「那个出来的男子不出去做工吗?」
「县尊,他平时很努力做工的,但是他的妻子身体不好,常年吃药。现在又是冬天,活计太少了。」
「这样的贫苦户多麽?」
「县尊,每个坊都有几户揭不开锅的。但是这家如此穷困的,咱们辖区,在城里只有十二户。」
许克生心情很沉重,十二户也不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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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克生巡视一个多时辰,又遇到了两起炭气中毒导致死亡的事情。
更多的是看到贫困的百姓,有一些在勉强度日,有的家徒四壁,全靠县衙的救济才能度过这个冬天。
许克生命令衙役回去,从库房取了一些糙米、旧衣服,分发给贫困的百姓。
看着他们感恩戴德,许克生心里很难受。
多麽好的百姓!
庞主簿低声道:「县尊,这样发下去,衙门的钱粮就不够了。」
许克生明白,县衙也很穷,朝廷虽然拨款了,但是赈济终究是杯水车薪,勉强吊命不死罢了。
许克生安慰道:「本官来想办法。」
不行就去找老朱化缘。
老朱虽然对官员严苛,但是不会眼看着他的子民饿死、冻死的。
看着庞主薄他们都疲惫不堪了,许克生这才招呼他们:「回衙!」
贫苦百姓的虚弱、贫穷,深深地刺激了许克生。
尤其那个没有门的房子,屋里黑漆漆的,已经刻在了许克生的记忆里。
回衙的路上,许克生沉默寡言,默默地走在前面。
他一路上都在琢磨,自己有什麽办法能帮他们一把。
庞主簿和典史、胥吏对视一眼,县尊如此严肃,是对赈济不满意吗?
他们都有些忐忑。
新官上任三把火,县尊第一把火烧了燕王,甚至去了刑部开堂。
县尊不会在县衙内部放一把火吧?
幸好,许克生长叹一声:「民生多艰啊!」
庞主薄他们才长吁一口气,原来是年轻的老爷的同情心泛滥了。
庞主簿陪着笑:「老爷,等春天就好了,吃的东西多了,活计也多了,百姓的日子就好过了。」
许克生没有说话。
如果不想办法帮一把,有人等不到春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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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上三竿,许克生终於带人回衙了。
众人的鞋子几乎全都湿透了,除了许克生,因为他穿的是鹿皮靴子。
庞主薄他们的两腮像红柿子,双脚早已经麻木了。
刚进衙门,衙役上前禀报:「县尊,有两位上官来了,正在大堂等候。」
许克生微微颔首,「知道了。」
庞主簿他们却吓了一跳:「又是锦衣卫的?」
衙役摇摇头:「是詹事院的上官。」
庞主簿他们才松了一口气,没有官吏喜欢锦衣卫上门。
许克生催促他们:「你们去烤烤鞋子吧,上午没事了。」
庞主簿他们纷纷拱手退下,双脚早已经失去知觉了,他们迫切需要换了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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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克生去了大堂,惊讶地看到竟然是黄子澄、齐德联袂而至。
两人正端着茶杯暖手。
许克生急忙上前拱手施礼:「黄先生安!齐先生安!」
齐德笑眯眯地打量他:「县尊老爷职务繁忙啊。」
许克生挠挠头,叹了口气:「先生,百姓苦啊!」
齐德满意地点点头:「体会了他们的苦,你施政的时候就多了一分仁者之心。」
黄子澄看许克生顶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放下了茶杯,站起身走过去,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欣慰地赞道:「启明昨夜表现的很不错,面对鹰犬能坦然应对,有胆识!有定力!」
齐德咳嗽一声:「黄兄,慎言。」
许克生颇有些意外,齐德对他鼓励、夸赞多,黄子澄却是打击、批评为主。
今天黄先生很反常!
齐德也上前拍了拍许克生的肩膀:「启明,看你跟没事人一样,还能出去巡视,吾心甚慰啊!」
「来之前,我们还担心你要大病一场的。」
和齐德说话许克生就很放松了,当即吹起了牛:「先生,诏狱而已,毛毛雨啦!」
师徒二人相视大笑。
许克生闭口不提昨夜公孙明在前面恐吓、身後有人受刑的难受经历。
许克生将两位先生请进了二堂,命令衙役端来火盆,重新上了热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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