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9 公主病 (第1/3页)
斜阳西照。
皇宫。
十三公主坐在窗前,蜷缩在椅子里,包裹着厚厚的毯子,小脸带着倦怠,不时用丝帕掩嘴咳嗽几声。
乾咳扯着胸腔,在耗费她本就不多的力气。
自入冬以来,咳嗽就时断时续,吃药就减轻一些,停药就加重。
最近吃药的效果似乎也不好了,甚至夜里也常常咳醒。
小院子十分安静,几只鸟落在院子里叽叽喳喳。
咳嗽声偶尔会惊动它们,警惕地四处看一看,甚至展翅飞起。
夕阳的余辉越过围墙,半个院子明晃晃的,半个院子已经陷入昏暗。
郑嬷嬷匆忙从外面回来,手里拿着一封信。
十三公主懒懒地问道:「是谁来的呀?」
「萧郎中。」郑嬷嬷笑着将信递了过去。
「舅舅?!」
十三公主的脸上露出了笑容,急忙接过信,一旁的小宫女早已经拿出了象牙裁纸刀,「公主,给!」
十三公主接过刀,沿着边缝小心切开信封。
自从母亲去世,舅舅已经是宫外的唯一亲人。
信的内容很简单,只是问候公主的近况,随信送来了一筐蜀地的橘子。
最後一句话写了他自己的病情:「————幸得许县尊断出病乃鸽群之故。自驱尽左近鸽畜,吾身顽癣遂得根除,迩来一月未复作矣————」
十三公主放下信,又咳嗽了几声。
等呼吸平稳了,她才开心道:「舅舅的皮肤病终於好了。」
郑嬷嬷笑道:「幸好许县尊也懂兽医,不然还没人知道竟然是鸽子搞的鬼。」
十三公主香手托腮,轻声乾咳几声,看着冬日萧索的院子叹息道:「是啊,他好厉害!」
宫女进来禀报:「公主,医婆来了。」
十三公主懒懒地回了一声,「请她来吧。」
接着她又乾咳起来。
每一声咳嗽都犹於钢针,紮在郑嬷嬷的心里。
她心疼地看着公主日渐消瘦的小脸,眼圈红了,忍不住低声道:「要是能请许县尊给您切个脉,再开个方子就好了。」
十三公主的脸红了,「那怎麽可能?」
即便是请御医开药方,也见不到她的人,只能凭藉医婆的转述,或者医婆记录的医案来开方子。
宫女领着一个医婆进来,给十三公主跪下见礼。
十三公主咳嗽着摆摆手,「罢了。来切脉吧。」
医婆起身,恭敬地上前给她切了脉。
医婆又问道,「公主白天的情况如何?」
郑在一旁回道:「早晨还好些,中午咳嗽的多一些,吃了药汤,下午略好一些。但是夜里因为咳嗽睡不安稳。」
医婆微微颔首,「民妇再给公主开一个药方吧,吃一剂药看看。」
医婆记录了医案,开了药方後告退了。
十三公主扫了一眼药方,不由地皱起了眉头,」和昨天的比,只是换了一味药罢了。」
想着黑乎乎,苦涩无比的药汤,十三公主的小脸皱巴起来,「我不想吃药了。」
郑嬷嬷咬咬牙道,「公主,听闻许县尊今天进宫。老奴拿着公主的医案去求太子殿下,请许县尊开一个方子。」
十三公主有些犹豫,「这————好吗?」
郑嬷哀求道:「公主啊,你不能再这麽咳了。年年冬天都这麽咳,什麽时候是个头?您还年轻着呢!」
「最好有神医出手,给您将这病根除了!」
十三公主也被咳嗽整治的没了精神,思忖再三,还是同意,「去吧!」
郑嬷嬷拿起医案,」那老奴现在就去。最好赶在许县尊的前面。」
十三公主轻点臻首:「去吧。如果太子哥哥不同意,你也不需要强求,立刻回来就是了。」
「老奴遵命!」郑嬷嬷拿着医案退了出去,快步朝咸阳宫走去。
~
咸阳宫。
朝议刚刚结束,重臣们退出大殿,朝宫外走去。
只留下刘三吾等几个大学士作陪。
朱元璋和朱标都疲倦了,在大殿内来回渡步。
父子两个在大殿活动了片刻,直接去了书房。
朱元璋示意刘三吾取来一个奏本,示意朱标看一遍,朱标接过奏本,仔细翻阅了一遍。
这是都察院关於太仆寺侵占民田案的奏报。
都察院初步统计,太仆寺各牧监一共侵占民田九千七百八十二顷。
其中七成用於出租,三成由各牧监的人耕种。
其中租金大部分牧监是私自分了,少部分当做孝敬上供给太仆寺的大小官吏。
也有牧监的租金被太仆寺的官员勾结地方豪强拿走了,牧监反而一粒粮食都拿不到,後一种情况主要集中在京畿附近。
朱标合上奏疏,「父皇,既然有些牧监并没有掺合分润,甚至不知内情,儿子建议这些牧监的官吏可以释放。」
「至於太仆寺的官员、胥吏,卷入的人太多了,全部治罪太仆寺就彻底瘫痪了。」
朱元璋脸色有些不好看,但是也认可了他的说辞:「是这样。」
朱标继续道:「儿子建议朝廷定一条线,多少钱粮以下,准许退赃後保留职务,等候戴罪立功。」
朱元璋带着杀气,补充道:「寺丞及以上的官员不在赦免之列。」
「父皇,寺卿朱守仁上任时间不到一年,完全被蒙在鼓里,儿子建议将他无罪释放。」
朱元璋不愿意就此作罢,略一思索便说道:「终究逃不脱一个昏聩!革其全俸,以做效尤。」
简而言之,老朱剥夺了朱寺卿的退休工资。
朱标沉默了一下,躬身道:「儿臣遵旨。」
朱标没有再反对,只剥夺了朱守仁致仕後的俸禄,已经是父皇开恩了。
至於少卿、寺丞他们,拿的太多,且知情不报,已经不可能赦免了。
还有之前拿过租子的历任太仆寺官员,只要还活着,都在朝廷追责之列。
朱标示意刘三吾他们去拟旨:「可以无罪释放的,明天上午就放了。快要过年了,让他们早日回家和亲人团聚。」
~
太仆寺的案子,导致太仆寺的大小官员几乎全军覆没,正五品以上更是无一幸免。
自从郭恒案之後,朝廷风平浪静了很久。
没想到被一个上元县令挑起了黑幕的一角,再次在朝堂掀起巨浪。
书房的气氛有些压抑。
朱元璋皱眉道:「朕万万没有想到,各地的牧监的胆子这麽大。」
朱标看了他一眼,试探道:「父皇的意思,牧监的规矩要改一改了?」
朱元璋微微颔首,「每年耗费如此多的钱粮,养了战马,却也生出不少事端,牧监的规矩是要改了。」
朱标说道:「父皇,上次许克生进宫,儿子曾经询问他对牧监的看法。」
「许生认为牧监耗费巨大,建议裁撤所有牧监,甚至改革马政,鼓励民间养马。
"
朱元璋有些惊讶:「裁撤?他这麽认为?」
朱元璋捻着胡子,陷入沉思。
刘三吾在一旁笑道:「太子殿下,陛下也曾有这个意思,只是担忧民间养的马,优劣悬殊,参差不齐,最终影响军队用马。
朱标却胸有成竹,回道:「朝廷可以选择一个地方试行,如果可行再推广,不行就作罢。」
朱元璋询问道:「标儿倾向於裁撤?」
朱标点点头,回道:「是的,父皇。其实,许克生去东郊马场治疗马瘟回来,就和儿子提起过,官办马场耗费太高,饲料、药材、人工都远高於民间养马。」
「儿子自此就留意这个问题,发现是存在这些问题。贪污饲料钱、药材以次充好的小案子屡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