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5 引蛇出洞(1/2) (第3/3页)
破庙里冷的如冰窟一般,许克生才恋恋不舍地出了山神庙,准备回马场。
许克生踩着巨石上了战马,回头看了一眼琅琊山,不禁有些遗憾,」今日能和先贤登上同一座山,实在是人生之幸事。」
「遗憾的是,明天就该启程回去了,下次再来不知何时啊!」
小旗吃了一惊:「县尊,确定明天就回去?千户也一起回吗?」
许克生点点头,」是啊,马瘟都治好了,还留在这干什麽?穷乡僻壤的,哪如京城繁华?」
虽然寒风呼啸,小旗和他的手下依然都是一阵欢呼。
他们也在这喝风吃雪,早就归心似箭了。
虽然他们是滁州卫所的兵,不能跟着许克生去京城,但是回了卫所至少不用每天出来吹风。
马老五骑着马吊在最後,静静地跟在後面。
他的脑袋包裹的太严实,只有两只眼睛、两个鼻孔,没人看得出他在想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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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时分,夕阳变成一块红玉,挂在西边的天际。
余晖冰冷,没有丝毫的暖意。
马厩的西北是饲料场,有几排房舍是放豆料的。
看守饲料场的破旧房子里已经挤满了人,都是群长、群副、兽医,没有一个马倌。
屋子中间是一个硕大的火盆,里面是火红的木炭余烬。
他们干活累了,就会来这里歇脚。
门被推开了,马老五缩着脖子从外面走了进来。
众人哄笑:「县尊老爷的红人来了!」
「马群副出息了,攀上贵人了,要飞上高枝了!」
「马老五,怎麽拉着张臭脸,老爷没抽你鞭子吧?」
「老爷赏赐了多少?」
」
马老五挤到火堆旁一屁股坐在乾草上,满脸的怨气地说道:「赏赐个屁!老子跟着吹了一天的风。」
他的神情有些狰狞,不复白天的憨厚。
有人促狭道:「赏个屁也是好的,那毕竟是老爷的屁,金贵着呢!」
众人哄堂大笑。
马老五也跟着笑骂了一句。
等笑声平息,有人好奇地问道:「狗官都和你说什麽了?」
马老五瓮声道:「说明天回京,因为他治好了马瘟,朝廷会赏赐他的。」
屋子里一片沉默。
虽然心中不平,但许克生说的是事实,他来了之後,就没有战马再生病,已经生病的明天就痊癒了。
有人不屑道:「万一他走了,马瘟」又复发了呢?」
马老五蜷缩着身子,冷哼一声,「你以为他没想到?他说了,等他走了再复发,那是第二次马瘟,不影响他的功劳。」
有人不满地嘟囔道:「没想到,老子们的饭碗被砸了,狗官却要升官发财了!」
屋子里死一般沉寂,只有沉重的喘息声。
一股愤懑在人群中飘荡,不少人的眼睛已经红了。
有人低声问道:「他们明天就走了?」
「是啊,狗官亲口说的。」马老五恨恨地说道。
外面有人敲了敲门,大声道:「监正传令,各回马厩,上面来的老爷要巡查了。」
屋子里又是一阵咒骂,众人磨磨蹭蹭起身。
张博士从人群中站起来:「走吧,都配合一点,等老爷们走了,咱们就舒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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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场公房。
蓝千户、许克生相对而坐,许克生将自己的计划和盘托出,蓝千户提了不少修改意见。
两人商定了最终的方案。
百里庆在外把守门口,防止有人偷听。
他也将许克生的计划听的一清二楚。
蓝千户坐在火炉旁,捧着茶杯,有些担忧地问许克生:「许县尊,如果他们今晚不动怎麽办?」
许克生放下茶杯,笑道:「千户,有枣没枣,打一杆子再说。」
蓝千户一拍大腿:「县尊说的是,现在瞻前顾後没有意思了,不如干他娘的!」
许克生站起身,「如果真的不动,算他们聪明,但是只要盯紧了,他们终究要露出马脚的」
拿起羊皮袍子,许克生大步向外走:「千户,下官去巡查了。」
许克生出了公房,百里庆犹如影子一般,紧随其後。
百里庆看左右无人,急忙问道:「县尊,明天真的回吗?」
听着马场传来的嘶鸣,许克生叹道:「真的回!留下也没有意义。现在咱们管的严,盯的紧,投毒的人不敢下手」
百里庆也一筹莫展:「县尊,等咱们走了,再有人投毒怎麽办?」
「我也考虑过了,」许克生回道,「如果再发生,就只能加快解散的步子,尽快将马分给各个家庭。」
「县尊,白天马老五虽然装的很老实,但对您确实有杀意。」
「我也感觉到了。他对我恨意很大。」许克生冷哼一声,「群副啊,多少也吃了点油水的。」
马老五在马场当群副,拿一份俸禄。
采摘草药直接卖给马场,又是旱涝保收的一份收入。
现在俸禄没了,草药只能卖给药店,也沾不到油水了,马老五的收入几乎要膝盖斩。
许克生听人密报,马老五私下里对他意见很大,常常是那个带头诅咒的人,之後他了解了马老五的情况,对马老五的恨意一点也不感到意外。
也正是这种恨,才是许克生今天用他做向导的原因。
百里庆笑道:「希望今天他没有白白灌一肚子风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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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里庆低声劝道:「县尊,马场的人恨你的多,您还是小心为上,万一近身猝然发难,卑职可能来不及救援。」
许克生撇撇嘴,不屑道:「药材、饲料、马鬃、各种用具、马厩、马场围栏、病马的处置————这些丰厚的油水没了,他们能不恨我吗?」
「我看过他们的帐本,一个蹄钩子,就是在京城也不过一文钱一个。这里竟然要十文钱。」
百里庆笑道:「卑职还去过他们住的村子,他们刷锅用的刷子全是硬毛马刷。」
「家家户户的围栏,几乎全都是手腕粗细的木头。他们的大门比县尊您府上的门都气派。」
「县尊,这是官办马场,不吃白不吃啊!卫所里又何尝不是?」
许克生摇头苦笑道:「其实,拿大头的是牧监、兽医博士、群长这些官吏,底层的马倌也就占一个马刷的便宜。」
「可是都这样了,他们不敢去骂入狱的豪强、监正,不骂吃尽好处的上官,却怪罪於我!」
百里庆也叹了口气,询问道:「县尊,你怀疑是谁下的毒?」
暮色中,杜监正带着一群兽医踩着余辉来了。
许克生看着杜监正、张博士他们,低声道:「杜监正刚来,完全没有作案的动机。」
「马倌是出苦力的,在马场吃苦,和去卫所吃苦,都大差不差,他们犯不着去干杀头的事。」
看着张博士、群长他们,许克生不屑地冷哼一声:「反而这些吃过油水的,才会不甘心,要报复,要使坏,来一个最後的疯狂!」
百里庆想到了他的计划,担忧道:「县尊,他们会上当吗?」
许克生舒了一个懒腰,揉搓几下被冻的冰冷的脸,然後挤出笑容,大步冲杜监正走去:「今晚是我给他们的最後机会」,希望他们不要错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