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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2 许县令要当老赖?

    192 许县令要当老赖? (第1/3页)

    燕王旧邸。

    谢平义在书房外的廊下看书。

    旭日初升,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晨风从廊下卷过,谢平义有些冷,起身添了一件衣服。

    远处钟楼的报时,辰初了。

    一个老苍头走了过来,叉手问道:「大管事,您现在用早饭吗?」

    谢平义看了看晨光,「好吧。」

    老苍头退下了。

    外面匆忙进来一个壮仆,进了院子没走多远就被迫站住了。

    院子中间的路上放了一张凳子,凳子上放了一根竹竿,恰好挡住了去路。

    仆人不敢造次,老老实实站住,叉手施礼:「大管事!外面来的信。」

    谢平义捧着书,点点院子中的凳子,懒洋洋的说道:「放凳子上吧。」

    仆人掏出一封信放在凳子上,又拿起一旁的镇纸压住。

    仆人再次冲谢平义叉手施礼,然後退了出去。

    等仆人的脚步声远了,谢平义才起身出屋。

    过去,院子里是没有凳子的。

    现在是没办法,谁让京城流行痘疮呢。

    在得知京城流行痘疮之後,谢平义迅速加强了府里的管理,严格限制人员进出。

    他还在自己的院子里放了这个凳子。

    有人送东西来一律放在凳子上,并不许越过凳子。

    谢平义不仅减少了与人接触,还尽可能地不再外出。

    储备了几袋米、一坛子咸菜、几块腊肉,这就是谢平义的防痘生活。

    做饭的是一个跟他多年的老苍头。

    两个人将自己禁锢在这方院子里。

    但是,天气渐渐变得暖和,京城患痘疮的人日渐增多,燕王旧邸终究也未能幸免。

    已经是有十七个仆人和仆人的家属生了痘疮,被应天府单独安置了。

    谢平义很庆幸自己反应的快,虽然痘疫在京城肆虐,但是自己是安全的。

    儿子在国子监,那里地处偏僻,肯定也是安全的。

    ~

    谢平义打开了信。

    只看了一眼,便不由地眉头紧皱,因生痘疮被应天府单独安置的仆人,昨夜死了两个。

    到今天为止,已经死了四个仆人了。

    「这就是命啊!」

    谢平义一声叹息,将信随手丢在一边。

    瘟疫流行,是死是活,只能各安天命了。

    京城每天都在死人,死很多人。

    谢平义打开了一旁的坛子,一股浓烈的酒味冲了出来。

    用一旁的竹夹子夹起一块纱布,伸进酒坛子沾湿。

    然後用纱布仔细擦了手。

    现在权贵的府上都流行用烈酒洗手,据说这个方法源於许克生,最先用烈酒净手的信国公旧邸,接着是凉国公府,之後就迅速流行起来了。

    烈酒很贵,这也是身份和地位的象徵。

    西厢房冒着淡淡的烟气,飘来了饭菜的香味。

    谢平义丢掉纱布回到廊下,缓缓坐在安乐椅上,重新拿起书翻看起来。

    ~

    院子很安静。

    只有他翻动书页的声音。

    整个燕王旧邸都很安静,谢平义怕死,其他仆人一样怕死,各自躲避在自己的小圈子里,不敢多动弹。

    老苍头拎着食盒,从厨房里出来,远远地叫了一声,「大管事,开饭了。」

    谢平义放下书,正要起身,外边一个仆人仓皇的冲了进来。

    似乎没看到凳子,直接撞开了竹竿,跑到了廊下。

    谢平义刚要发火,却发现来的不是燕王府的人,而是谢家的仆人,是伺候儿子谢品清的家仆!

    他的心忽地沉了下去。

    这贼厮不是陪着儿子在国子监读书吗,怎麽跑回家了,还这麽狼狈?

    我儿遇到麻烦了?!

    这一瞬间,他想到了痘疮,心脏猛跳了起来。

    「小少爷呢?你怎麽一个人回来了?」

    仆人扑通跪倒,大哭道:「老爷,小少爷突发高热,已经被拉出城单独安置了!」

    !!!

    我儿得了痘疮!

    谢平义只觉得眼前一阵发黑,心里一阵绞痛,他瘫在安乐椅上大口喘息,额头满是虚汗。

    他想站起来,却发现两腿没有力气。

    挣紮了几下,他终於站起身,眼睛红的吓人,厉声喝问:「国子监的单独安置点在哪里?」

    「老爷,在金川门外的石灰山脚下,那里有个寺庙,国子监祭酒————」

    谢平已经顾不上听他絮絮叨叨地说下去,急忙向外冲,一路上跌跌撞撞,嘴里不断大喊:「备马!我要出城!」

    「人呢?都死了吗?」

    「给老子备马!

    」

    「来人呐!」

    5

    「」

    ~

    谢平义要来了马,一路催马狂奔。

    幸好现在痘疮流行,街上行人稀少。

    他的几个孩子,只有谢品清一个成才的,虽然去年谢品清乡试落榜了,但是相比之下,这个儿子的学业是最好的,其他的全是庸碌无为之辈了。

    石灰山在外廓,朝廷宝贝国子监的学生,没有放在城外。

    不过盏茶时间,谢平义看到了寺庙的飞檐。

    纵马又在山沟沟里跑了一段路,终於到了山门。

    寺庙已经有官兵把守。

    亮出燕王府大管事的身份,谢平义顺利进了寺庙。

    一个国子监的小吏迎了上来:「谢大管事,谢公子在西院。」

    谢平义跟着他向西院走。

    小吏看他焦急、恐慌,并安慰道:「大管事,生病的学生都被安排在了西院的客房,太医院派来了御医。这里有最好的医生,最好的药。您大可放心。谢公子很快就会痊癒的。

    谢平义只是陪着笑:「您说的是!有御医在,在下放心的很。」

    到了西院门口,小吏不再往前走了:「大管事,小人还有事,就不陪您进去了。」

    谢平义知道他害怕,但是没有点破,道了声谢,就自顾自的走了进去。

    西院飘着几个病人的呻吟声,不知道是从哪个房子里传出来的。

    谢平义听得心惊肉跳。

    不知道这些声音里面有儿子的吗?

    幸好病房门口都挂了木牌,上写了病人的姓氏,谢平义顺利地找到了儿子。

    儿子脸色通红,额头烫手,人已经烧的迷糊了。

    身边连个伺候的人都没有。

    甚至院子里都看不到一个医生,更不要说御医。

    谢平义冲出屋子,喊了一声:「有医生吗?医生在吗?」

    没人理会他。

    他提高了嗓子:「医生在吗?」

    依然没有人理会。

    谢平义心中的怒火再也掩盖不住了,开始大喊大叫:「医生,来一个医生!」

    终於,一个中年人快步从一个角门走了过来,「怎麽了?」

    谢平义上前哀求道:「医生,我儿烧的糊涂了,快给他看看吧。」

    中年人跟着他进了房子,只是在门口看了一眼谢品清,便说道:「他是刚送来的,马上就御医过来给他开方子了。」

    谢平义很惊讶:「你不是御医?」

    中年人尴尬的摆摆手:「在下只是学徒,开不了方子。」

    谢平义感觉自己急得脑袋要冒烟了,怒吼道:「再这样拖下去,他就不需要医生了!」

    中年人的脾气很好,温声安慰道:「别急,御医马上就来了。」

    ~

    跟着儿子的家仆也赶来了,谢平义命他出去寻找御医。

    就在谢平义要暴走的时候,御医终於来了。

    谢平义立刻换了一张脸,陪着笑,小心翼翼地跟在御医後面。

    御医上前望闻问切,很快就开了方子,命人熬药。

    谢平义悬着的心终於放了下来。

    但是半个时辰,谢平义又不淡定了。

    儿子吃了药之後,烧退了一些。

    但是不到半个时辰,高热又起来了。

    只好再次请御医。

    谢平义也知道,高热是痘疮的典型病症。

    可是眼看着儿子烧得迷迷糊糊,甚至说起了胡话,他心如刀绞。

    他连请了两次御医,第三次再请,御医就不来了,只是解释高热要持续三到四天。

    谢平义想着把儿子接回燕王府。但是现在四处都是病人,虽然回了燕王府有人照顾,但肯定请不到御医了。

    最後他也只能忍了下来。

    ~

    日上中天,谢平义再次给儿子喂了一碗药汤。

    不忍心看着儿子痛苦的样子,他蹲在病房外,心乱如麻。

    他对御医失去了信心。

    几个儿子中最优秀的,却得了如此峻烈的疫病。其他几个废物儿子,在北平应该平安无事。

    贼老天!

    这是捉弄咱的吗?

    他想到了一个神医,肯定能救活儿子。

    许克生!

    虽然燕王府和许县令不对付,但是谢平义还是考虑了万一不行就去求他。

    不是说医者父母心吗,许克生不会见死不救吧?

    ~

    今天是正月二十了,冻土在渐渐化冰。

    正午的阳光暖暖的,风也少了冬天的寒意。

    咸阳宫的书房,朱元璋和太子相对而坐。

    痘疫肆虐,不断蔓延,父子俩愁容满面,一筹莫展。

    不仅外面,皇宫里的患者也在增多。

    不仅宫人有患上痘疮的,昨天又多了一个皇女感染了。

    朱元璋看到儿子担忧,低声安慰道:「这是瘟疫,朝廷能做的,就是让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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