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0章 海眼 (第2/3页)
。
秦怀化要剥离全知碎片,必然要在识海里翻江倒海地折腾一场,这种气息,瞒不过同样执掌权柄的他。
三息之后,他捕捉到了。
一缕极淡的、将散未散的金色余温,浮在七号床位置的灰烬里,还牵着一道被刻意“留“下来的方向痕迹......从窗口出去,直指城外。
覃玄法缓缓睁开眼,眼底那抹幽紫,一点一点,亮了起来。
他站在那片灰里,把前后所有的事,串成了一条线。
第一,全院死绝,一个活口不留。
这火不是天灾。
天灾不会把一栋医院在几分钟内烧塌,更不会把所有知情人,一个不剩地埋进废墟。
这是灭口,目的明确,斩得干净。
第二,纵火的手法,精准得可怕。
掐着监控检修的空档下手,避开值班最勤的时段,连地下七层那套独立回路的位置都一清二楚......外人根本无从下手。
下手的人,熟悉这栋楼的每一个地方。
第三,逃痕。
气息是往外走的。
人还活着,只是走了。
而知道秦怀化藏在这栋楼里的,除了他覃玄法,就只剩秦怀化自己。
三件事叠在一起,答案只剩下一个......
秦怀化不想交出全知权柄碎片。
他一把火烧了藏身地,灭了所有活口,金蝉脱壳,跑了。
覃玄法慢慢咧了咧嘴,那笑意又冷又涩,一丝都没到眼底。
好一个秦怀化。
好一个统武的种。
三天前在七号病房里,那人红着眼眶、咬着牙说出“我答应你“的时候,覃玄法就隐隐觉得那点爽快来得太快了些。
可他没多想......一个被万变之主剥了权柄、缩在精神病院里等死的丧家之犬,还能翻出什么浪花?
结果这条丧家之犬,还真翻出了一朵。
他反水了。
带着那块全知权柄的碎片,重新钻回了这座城市的暗处。
“……好。“
覃玄法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只是这一个“好“字出口之后,他心里那股翻腾的火气,反倒一点一点沉了下去。
他踱到烧塌的窗前,望着窗外那片早已荒芜的野地,缓缓眯起眼。
跑了。
跑了,说明他手里那块碎片还在,说明“全知“这东西,还好好地在世上待着。
东西还在,就好。
人跑得再远,瞒得过天,瞒得过地,瞒不过权柄之间那条看不见的线。
他覃玄法执掌欺诈,找一样东西,比谁都耐心。
更让他心里松了半分的,是另一层......
如果这场火,是联邦顺藤摸瓜查到了秦怀化、动了手,那才叫要命。
那说明他覃玄法的底裤,早就被人扒开看了。
可眼下这一局,是秦怀化自己烧了自己的窝。
跟联邦没有半点关系。
跟那场冥海演习,更没有半点关系。
林东不知道秦怀化在哪,林东搞演习是冲着冥海去的......这个判断,非但没被这场火推翻,反倒被烧得更实了。
覃玄法嘴角那弯弧度,慢慢又爬了回来。
“秦怀化,你好得很!你好的很!无所谓,陈斩风你点名要的躯壳还在我这里。只要你要想活着,整个联邦除了我,没人能帮你换一副躯壳!”
“全知权柄,早晚是我的!你跑不了多久!“
他整了整袖口,转身出了七号病房。
走廊里,一个警备司的警员正低头登记,见他出来,赶紧让到一边。
覃玄法冲他笑了笑,语气还是那副温厚:
“辛苦了。“
“黄部长慢走!!“
他大步走出废墟,晨光打在那张憨厚的脸上,看不出半分异样。
身后,一百九十七具焦尸静静躺在白布之下,被焚的一切,都被焚得干干净净。
……
与此同时,玄武重工总部,地下七层,天穹级会议室。
林东坐在环形操作台前,面前没有投影,也没有数据,只有一盏冒着热气的茶。
他闭着眼。
识海深处,那张无形的因果大网缓缓铺开,城东那片焦黑的废墟上,每一个走动的人影、每一缕游走的灵能、每一丝残留的气机,都清清楚楚地映在他眼底。
他“看“着覃玄法站在七号病房里,捻起一撮灰,闭上眼,又睁开。
他“看“着那人眼底那抹幽紫,从无到有,一点一点亮起来。
他“看“着那人最后整了整袖口,转身离去,脸上重新挂起那副温厚的笑。
林东缓缓睁开眼,端起茶抿了一口。
茶是热的。
“果然是来了!“
他低声念了一句,唇角一点点弯起来,笑意里透着一股子说不出的冷然。
那场火,是他安排的。
那一百九十七具“遗骸”,也是他安排的......
前一夜,警备司的人在荒野里活捉了这批邪教徒,秘密打昏押回。
他们身上的护工服、医生袍、病人服,是早就备好的;
男女、身形,也按名册上一一挑过,像到足以让熟人远远看一眼便认错。
从活捉、换装、押送到点火,每一步都在他的计划之下。
火起时,他们被活生生烧死在里面,烧成他需要的一百九十七具“遗骸”,连火场里该有几具、该是什么身形,都早按名册配好了。
至于名册上那一百九十七口活人,此刻正由两位司长亲自看着,关在天启市某个谁也找不到的地方。
那几段“过载黑屏“的监控,是他安排的......巡夜司的灵能节点动一动手脚,比翻一页纸还容易。
那道从后墙翻出去的身影,是他安排的。
就连七号病房灰烬里,那一缕“将散未散的金色余温“、那一道“直指城外“的气息痕迹,也是他用刚从秦怀化手里接过来的全知权柄,一点一点,描出来的。
人死了,痕迹却留了下来。
覃玄法就算把脑袋想穿,“怀疑“的方向也只会是秦怀化自己。
一张桌子,掀翻了,也能教人看不出是被掀的......只看得出,是桌上的人自己走的。
“哼!“
他把茶盏搁回台面,指节在杯沿轻轻一叩,分毫不差地停在边缘:
“让我们好好玩玩!覃玄法!“
窗外,天彻底亮了。
演习的通令还在五道之间滚动播出,欢呼声一浪高过一浪。
没有人知道,就在他们为一场演习沸腾的时候,覃玄法那五万三千六百一十七颗种子,正等着被一颗一颗,连根拔起。
.....
异域,北域。
镇冥关。
雄关如铁,横亘在无边冥海之前。关墙高耸入云,墙下灰白雾海翻涌,像一张吞过无数生灵的巨口,正对着北域龇牙。
这座雄关,是叶开统驭骨族之后亲手所立。
昔日骸王统御北域,压根没把冥海里那些盘踞海底、以冥火矿脉为食的异兽放在眼里。
在祂看来,那些畜生不过是啃冥火的无智生灵,翻不起什么浪花。
骸王不管,不代表祸患不在。
异兽日益繁衍,渐渐成了北域大患。
它们时常闯出冥海,上岸觅食,所过之处,骸骨魔族与虫族死伤惨重。
骸王从不理会。
叶开不能不理。
如今,骸骨魔族已被叶开转为骨族,虫族更是彻底灭绝,整个异域北域尽归人族疆域。
一旦这些异兽再闯出冥海,北域必成大乱。
所以叶开亲自镇守镇冥关,替北域守住这道门户。
关墙之上,两人并肩而立。
墙外是万丈深渊,灰白雾海翻涌,腥气混着冥火余烬往上冒。
谭行望着那片雾海,眉头微皱:
“叶狗,你在冥海混了这么久,查清楚没......这冥海到底怎么来的?”
叶开目光落在雾海深处,沉默片刻,摇了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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