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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57章 王·终章

    第1457章 王·终章 (第3/3页)

    姚伯林挑挑拣拣,拿起老款雪茄,点燃了两根,不停的咳嗽,“就是这个味,你师母最讨厌闻见烟味,每次在她面前抽烟,胳膊都会被掐的青一块紫一块。”

    老人将一根雪茄,插在了旁边的雪地里。

    “老木,刚才说到哪了?”

    “哦,对了,帮你娶一个媳妇。”

    “到时候,我与小雪亲自帮你把关,肯定给你娶一个贤惠的好媳妇。”

    “等我去了下面,咱们老哥俩团聚后,先去找姚伯堂,把他揍一顿,他瞒了我一辈子,着实该打。”

    “至于宗望...咱们以后再也不能欺负宗望了。”

    “当然,最重要的是找到小词、小术、小飞他们,下辈子,我一定要好好的照顾他们。”

    “小休,你不能吃醋吧?”

    老人坐在树下,看着面前的俊秀青年。

    后者嘴角颤抖,眼眸之中盛满了泪花,不停的划落脸颊。

    老人一拍脑袋。

    “老木,我差点忘了,小词他们也没有娶媳妇。”

    “等我去下面了,这事你记得提醒我,千万不能忘了。”

    “要不然,我会给你两拳的。”

    “......”

    随着时间推移。

    老人的话越来越多。

    说的越来越兴起。

    直至暮色。

    忽然,老人收住了声。

    禁药提起来的那口气力,正在从他身体里飞速抽离。

    老人抬头,看着杜休。

    原本清明的眼睛,蒙上了一层浑浊。

    “小休,你听见了吗?”

    他喃喃着。

    恍惚间,他看见一位平头少年站在列车门口,对着兄长许下誓言,“哥,记住!等我学成归来,整个远东,就再也不会死人啦!”

    然后,少年转身走进车厢,满车军人齐声高唱军歌,列车驶向裹尸布般的永久冻土层,大胡子司机拉响了汽笛,那声长鸣穿越了几十年的风雪,于今日再次响起。

    画面碎了。

    平头少年变成了平头年轻人,他握着一把军刀在街头疯狂追杀一个白净贵公子,9世纪初的夕阳如熔金倾泻,将整条街道染成浓烈的橘色。晚霞泼就的帝国浮世绘,在落日最后的叹息中定格成永恒的剪影。

    画面一转。

    桀骜的年轻人在黑暗中高喊:“我说,姚伯林就是木华最美好的未来!”

    平头年轻人从后面高高跃起,一把搂住他的脖子:“华子,以后没有你,我可怎么活啊!”

    两人大笑着消失在黑暗深处。

    再转。

    漫天风雪中,庄园门口,平头青年摘下黑手套,伸出小拇指,勾住了女孩儿伸在空中的小拇指,青年男女同时开口,“无条件信任彼此。朝朝暮暮,岁岁年年。”

    ......

    树下的老人,意志越来越模糊。

    脑海里的画面像走马灯一样掠过,越来越快:

    长着青春痘的文质彬彬的年轻人、作战会议室里拍桌子的争吵、身穿绿色军大衣的溃兵队伍、八个青年离开庄园时的背影、纯白色的药剂殿堂里无数实验体痛苦的神情、密密麻麻的万人坑、满天的灰雾陨石、姚氏族人联手背刺、四子与儿媳跪在面前的哽咽、视频里姚胤天出生时的第一声啼哭、万载动乱爆发的烽火、族人们一个接一个地倒下......

    最终。

    所有的画面全部消失。

    永坠黑暗。

    树下的老人,低下了头颅,失去了呼吸。

    对面。

    俊秀青年跪倒在雪地之中,仰天长啸,泪流满面,哽咽声回荡在天地之间。

    那日,杜休永远失去了一位至亲。

    ......

    帝国历974年,1月30日,下午六点。

    姚氏前家主、中兴一代领袖、暗堡创立者、流火药剂缔造者、黄金大世奠基者、扶帝国大厦将倾者、远东之王、时代之主其师---姚伯林。

    亡。

    ......

    王讳伯林,远东姚氏。少无原修之资,亦乏军略之才,族中多轻之,叩问四方而无所获,终闻药剂一道。

    未舞勺,辞乡关,挟军刀,登南下之车,独入帝国腹地。寄身天骄营中,备受折辱,咬牙吞血,性由宽仁转刚毅;有女名莹,年十八,愿从之,王恐有负,拒之。

    年弱冠,父母殁,兄长亡,族中连丧,十室九空;入修院,四顾皆敌,唯仗木华,横冲直撞,矢志药剂一道,誓以药剂扭乾坤,救远东于水火之中;远东有女名雪,性温婉,王见喜,遂许誓,朝暮伴,年岁从,永互信,结连理。

    中年,大陆战败,远东失守,帝国将亡,八子征,四子归;妻殁于病榻,兄弟政见不合,故而反目。暗堡立,流火出,收失地,退教廷,登神坛。然,族人以保护为名,架空其权,驱之修院。其后四子联姻于财阀,王惧兵权旁落,故于众前屡辱儿媳、疏子嗣,示以势不两立。数十载修院寒灯,唯木华相伴,终未尝含饴弄孙之乐。

    暮岁,王遇休,见自影,多番寻,终收休为徒。休失踪,王大怒,请流火,欲南下;休叛国去,王默然不阻;休归,亦如无事;休审判,王返远东,起王令,群将激,老兵怒,流火出,为之撑腰。休毕业,王再镇远东,授流火,传暗堡,立其位,扬其名,再撑腰,休被赞为太子,展望新王;然,休奔走军务,师徒虽近,晤面寥寥,未尝亲情。

    万载战起,至亲皆赴劫火,兄伯堂、子天南、伴七十载之木华,尽化流火极士。然,观棋出,第九盛,时代变,王亲令毁暗堡,门下最寄厚望者,自悬于松柏之下,词揽师罪于己身,初无悔,终无怨,是如此,就如此,暗堡亡。

    三轮战乱起,换命出,中兴死,致胜亡,姚氏衰,休阻绯色,了无音讯,王独守远东,吞血撑躯,待休回,欲于世人之前,举休之手以托社稷。休终回,王心喜,然,四顾之际,方觉时代更迭,休已成大势,执掌时代,号令东陆,莫敢不从,无复须其援矣。

    遂终。

    史曰:王之一生,风雪加身而不折,骨肉离散而不怨,捧薪传火,至死方休。流火照世,而燃灯之人,独行于暗夜最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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