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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2章 你倒是实诚。

    第342章 你倒是实诚。 (第1/3页)

    提到妻子,李诠脸上的神情柔和了许多。

    「你阿娘……」他叹了口气。

    「她自然高兴。这些日子,她为了你的婚事,不知求了多少神,拜了多少佛。夜里睡不好,白日里也总念叨。」

    李诠顿了顿,声音低了些。

    「前日她着了凉,咳嗽不止,我问她为何不好好歇着,她说……她说想趁身子还能动,帮你把婚事张罗妥当。」

    李逸尘心中一涩。

    他能想像那个画面——母亲强撑着病体,为他筹划婚事,眼中满是期盼和温柔。

    这个时代的女人,一生都围着丈夫和儿子转。

    儿子的婚事,是她心头最大的事。

    「阿娘的病可好些了?」李逸尘问。

    「吃了药,好些了。」李诠道。

    「只是精神头不如从前。大夫说,是思虑过重。」

    思虑过重。

    为了他的婚事。

    李逸尘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

    再睁开时,眼中已是一片平静。

    「阿耶,」他缓缓道。

    「全凭您和阿娘做主。」

    李诠愣住了。

    他以为儿子会问更多——问那房家女儿性情如何,问这桩婚事背後的算计,问将来的打算。

    他甚至准备好了说辞,想告诉儿子,这桩婚事虽有利弊,但总体是利大於弊。

    房玄龄是明理之人,不会过分干涉,房家家风清正,女儿教养也不会差。

    可儿子什麽都没问。

    只是说,全凭父母做主。

    「尘儿……」李诠声音有些乾涩。

    「你……你不问问那房家女儿?」

    「不必了。」李逸尘摇摇头,脸上露出一丝极淡的笑意。

    「房相家风严谨,教养出的女儿自然不会差。至於性情……如果定了亲,将来慢慢相处便是。」

    他顿了顿,看向父亲。

    「阿娘为了我的婚事,操心多年。如今既然有合适的,就全凭阿耶和阿娘做主。也让阿娘安心。」

    李诠怔怔地看着儿子,忽然觉得眼眶有些发热。

    这个儿子,从小懂事,读书用功。

    如今在朝中有了出息,依旧这般体谅父母。

    「好……好……」李诠连连点头,声音微颤。

    「阿耶明日就去回复道玄,去房府安排合八字、定日子。」

    「有劳阿耶了。」李逸尘起身,躬身一礼。

    「一家人,说什麽有劳。」李诠摆摆手,也站起身,走到儿子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尘儿,阿耶知道你志向远大,这桩婚事或许并非你所愿。」

    「但……但你放心,房相是明理之人,不会因此束缚你。你该走的路,尽管去走。」

    这话说得恳切。

    李逸尘看着父亲眼中真切的关怀,心中涌起一股暖意。

    「孩儿明白。」他轻声道。

    窗外天色已完全暗下来。

    书房里烛火摇曳,将父子二人的身影投在墙上。

    李诠又嘱咐了几句宫中事务要谨慎,钱庄之事莫要太过操劳,李逸尘一一应下。

    从书房出来,李逸尘没有立刻回自己房间,而是走向正房。

    母亲王氏正坐在灯下做针线,听见脚步声抬起头,见是儿子,脸上立刻绽开笑容。

    「尘儿回来了。」

    「阿娘。」李逸尘走到母亲身边坐下。

    「听说您前日着了凉,可好些了?」

    「好了,早好了。」王氏放下针线,拉着儿子的手,上下打量。

    「瘦了,定是宫里伙食不合口味。明日阿娘给你炖汤,好好补补。」

    李逸尘任由母亲拉着,感受着她掌心粗糙而温暖的触感。

    李逸尘心中一暖。

    这个妇人,一辈子没离开过长安城,去过最远的地方是城外的寺庙。

    她不懂朝堂争斗,不懂利益算计,她心里装的,只有丈夫和儿子。

    「阿娘,」李逸尘轻声开口,「我的婚事,阿耶跟我说了。」

    王氏眼睛一亮,身子往前倾了倾。

    「你……你知道了?房相家的女儿,阿娘托人打听过,是个好姑娘。今年十八,性子温婉……」

    她絮絮叨叨地说着,眼里闪着光,仿佛已经看到了儿子成亲、孙儿绕膝的画面。

    李逸尘静静听着,没有打断。

    「……那姑娘的乳母说,她从小读书识字,会弹琴,也会管家。房夫人教得严,不是那种娇纵的性子。」

    王氏越说越高兴,拉着儿子的手。

    「尘儿,等你成了亲,阿娘就放心了。你也二十一了,该有个家了。」

    李逸尘看着母亲眼角细密的皱纹,心头涌起复杂的情绪。

    平安喜乐,儿孙满堂——这就是这个妇人最大的心愿。

    「阿娘,」他反握住母亲的手。

    「您别太操心。婚事的事,阿耶会安排妥当的。」

    「能不操心吗?」王氏嗔怪地看了儿子一眼。

    「你都二十一了,和你同龄的,孩子都能跑了。阿娘做梦都盼着你成家,盼着抱孙子。」

    她说着,眼圈微微发红。

    「尘儿,阿娘不图你大富大贵,就盼你平平安安,娶一房贤惠媳妇,生几个孩子,一家人和和美美的。」

    「这样,阿娘闭眼的时候,也能安心了。」

    李逸尘喉头一哽。

    他穿越而来,占据了这具身体,也承接了这份亲情。

    这一年多,王氏对他的关怀,是真真切切的。

    「阿娘放心,」他轻声道,「儿会好好成家,好好过日子。」

    王氏擦了擦眼角,又笑起来。

    「好好好,我儿最懂事了。等开春,选个好日子,把事办了。阿娘攒了些体己钱,给你置办聘礼。虽比不得房相家富贵,但也不能太寒酸……」

    她开始盘算起来,要买什麽布料,打什麽首饰,请哪些亲戚。

    李逸尘听着,不时点头。

    烛火燃了半截,王氏才想起儿子该休息了,忙催他回房。

    回到自己房间,李逸尘关上门,在榻边坐下。

    窗外月色清冷,透过窗纸洒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婚事。

    他之前不是没想过。

    只是总觉得还早,还有太多事要做。

    钱庄、学堂、朝局……哪一桩都比成亲紧要。

    但母亲的话,让他无法拒绝。

    王氏为他操心这麽多年,如今最大的心愿就是看他成家。

    他做不到让她失望。

    至於房家女儿……

    李逸尘闭上眼睛。

    政治联姻,在这个时代再正常不过。

    房玄龄选择他,自然有算计——太子身边的红人,未来的朝堂新贵。

    而李家选择接这门亲,也是看中了房玄龄的地位。

    各取所需。

    只是那姑娘,十八岁,就要嫁给一个素未谋面的人。

    李逸尘叹了口气。

    他能做的,就是在成亲後,尽量待她好。

    至少,给她一个安稳的归宿,不让她像这个时代许多女子一样,困在後宅,郁郁终老。

    至於感情……

    李逸尘摇摇头。

    这个时代,有多少夫妻是先成亲,後相处的?

    能相敬如宾,已是不易。

    他不再多想,吹熄烛火,和衣躺下。

    翌日,李逸尘在家用了午膳。

    王氏果然亲自下厨,炖了羊肉羹,还做了几样他爱吃的小菜。

    席间,她又说起婚事,眼里满是笑意。

    李诠在一旁看着,心中欣慰,又有些酸楚。

    儿子长大了,要成家了。

    可这桩婚事背後,有多少算计,多少权衡,儿子心里清楚,却什麽都不说。

    饭後,李逸尘告辞回宫。

    王氏送到门口,拉着他的手,又叮嘱了好些话,才依依不舍地放开。

    回到东宫,文政房里已堆满了待处理的文书。

    李逸尘换上官服,在案前坐下。

    婚事暂且放下,眼下最要紧的,是完成陛下交代的章程。

    他铺开纸,提笔蘸墨。

    《贞观学堂总章》已经写了七七八八,剩下的是细节——学制安排、课程设置、考核办法、师资选拔、经费来源……

    这些都是实打实的东西,不能有半点含糊。

    李逸尘沉下心来,开始一条条梳理。

    考核办法,他设计了三重——平时课业、结业论文、实务答辩。

    尤其是论文,要求必须调研,必须有实据,严禁空谈。

    师资选拔,他提出从朝中选拔有实务经验的官员兼任教授,同时聘请民间有真才实学的宿儒。

    经费来源,他建议从国库专项拨付,同时允许民间捐助——但捐助者不得干涉学堂事务。

    一条条,一款款,李逸尘写得极其细致。

    有些想法太过超前,他斟酌再三,还是写了上去。

    陛下既然要改革,就要拿出真正有用的东西。

    至於能不能推行,那是陛下的事。

    他只要把章程写好。

    这一写,就是两天一夜。

    除了必要的休息和吃饭,李逸尘几乎没离开过文政房。

    案上的蜡烛换了又换,纸卷堆得越来越高。

    杜正伦来过几次,见他全神贯注,便没打扰,只让人按时送饭送水。

    李承干也来过,站在门口看了片刻,悄悄退了出去。

    他知道,先生在做一件大事。

    一件可能会改变大唐未来的大事。

    第三日清晨,李逸尘终於放下了笔。

    案上,厚厚一叠章程已经完成。

    他从头到尾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疏漏,这才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肩颈。

    窗外天色微明,新的一天开始了。

    李逸尘洗漱更衣,用了些早膳,便带着章程往两仪殿去。

    暖阁里,李世民刚用完药,正靠在御榻上闭目养神。

    腿上的伤还未痊癒,不能久坐,更不能下地行走。

    内侍通报李逸尘求见,李世民睁开眼:「让他进来。」

    李逸尘走进暖阁,躬身行礼:「臣李逸尘,参见陛下。」

    「平身。」李世民看着他,注意到他眼下的乌青,「几日没睡了?」

    「回陛下,臣不困。」

    「章程写完了?」

    「是。」李逸尘双手呈上厚厚一叠纸卷。

    内侍接过,放到御榻旁的案几上。

    李世民没有立刻翻看,而是打量着李逸尘。

    这个年轻人,脸色有些苍白,但眼神依然清亮。

    「你先坐。」李世民指了指榻前的锦凳,「朕慢慢看。」

    李逸尘依言坐下。

    李世民这才拿起章程,一页页翻看。

    起初,他看得很快,眉头微蹙,似乎在寻找什麽。

    但看着看着,速度慢了下来。

    眼神从最初的审视,渐渐转为专注,再到後来的凝重。

    暖阁里安静得只剩下翻动纸页的沙沙声。

    李逸尘垂目坐着,腰背挺直,双手放在膝上,姿态恭谨,却不卑微。

    他知道,这份章程里有些东西,在这个时代看来,太过惊世骇俗。

    但他还是写了。

    因为这是对的。

    李世民看得很仔细。

    他看到学制安排——三级递进,从基础到专修再到实习,步步紮实。

    他看到课程设置——经义、律法、算学为基础,钱粮、刑名、工程、边务为专修。

    实务课程占了七成。

    他看到考核办法——平时课业、结业论文、实务答辩,三重考核,杜绝滥竽充数。

    尤其是论文那一条,要求学员必须调研,必须有实据,严禁空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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