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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1章 修缮

    第381章 修缮 (第3/3页)

了。

    是该有人,分一分这份光芒了。

    李泰关上门,将寒意隔绝在外。

    他坐回书案後,提笔开始草拟给父皇的奏疏。

    内容是为北境有功将士请功,言辞恳切,数据详实。

    他要让父皇知道,他李泰,时刻记得那些为国征战的将士。

    也要让朝野知道,北境的胜利,有他魏王一份功劳。

    笔尖在宣纸上沙沙作响,一行行工整的字迹流淌而出。

    窗外,春光渐暖。

    三日後,两仪殿暖阁。

    李世民半躺在御榻上,腿上盖着厚厚的锦被。

    他的气色比前些日子好了许多,但腿伤未愈,行动仍需人.扶。

    李泰躬身站在榻前,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与恭敬。

    「青雀,坐。」李世民指了指榻旁的绣墩。

    「谢父皇。」李泰坐下,脊背挺得笔直。

    「北境战事顺利,信行保障有力,你功不可没。」

    李世民开门见山。

    「朕已命吏部拟功,你的封赏,不日便下。」

    李泰连忙起身。

    「儿臣不敢居功。此战全赖父皇运筹帷幄,李总管、程将军及将士用命。儿臣不过尽了本分。」

    「本分尽好了,便是功劳。」李世民摆摆手,示意他坐下。

    「说说,信行现在情况如何?」

    李泰重新落座,详细汇报了信行近况—债券市价上涨,民间信心增强,後续粮草转运有条不紊,帐目清晰可查。

    李世民听得认真,不时点头。

    当听到「尚有结余一百万贯左右」时,他的眼睛微微一亮。

    「一百万贯————不少啊。」

    李世民似是无意地说道。

    李泰心中一凛,面上却不动声色。

    「是。这笔钱是专为北境战事所募,如今战事虽捷,但後续抚恤赏赐、草原治理初期的投入,皆需用度。儿臣已命信行做好规划,确保专款专用。」

    「专款专用————」李世民重复这四个字,目光落在李泰脸上。

    「青雀,你做事很稳妥。」

    「儿臣只是谨记信行初立,信用为重。朝廷既向天下募资,承诺用於北境,便不可挪作他用。」

    李泰语气诚恳。

    「否则失信於民,将来再有事,谁还肯认购债券?」

    李世民沉默了。

    他何尝不懂这个道理?只是————

    「朕知道你的难处。」李世民缓缓道。

    「只是————宫中有些殿宇,年久失修。去岁冬日严寒,甘露殿的屋顶都漏了雨。」

    「朕想着,北境既平,国库也渐丰,或许动用信行的这笔钱粮可以修缮一番。」

    李泰内心中惊呼,杜楚客猜测的果然准确。

    他深吸一口气,脸上露出为难之色。

    「父皇,修缮宫殿,理所应当。只是————信行的钱,实在动不得。」

    「此事若传出去,朝野会如何议论?那些认购债券的官员商贾会如何想?儿臣这个平准使,又该如何自处?」

    他说得情真意切,眼中甚至浮起一层水光。

    「儿臣知道父皇体恤宫人,想改善起居。可————信行的规矩儿臣若带头破坏,如何服众?」

    李世民看着他,久久不语。

    暖阁内一片寂静,只有炭火偶尔啪作响。

    良久,李世民才叹了口气。

    「罢了,你说得对。信行初立,信用确是要紧。此事————朕再想想。」

    李泰心中松了口气,但面上依旧沉重。

    「儿臣不孝,不能为父皇分忧。」

    「你已做得很好。」李世民摆摆手。

    「北境後勤保障,你居功至伟。修缮宫殿之事————朕另想办法吧。」

    李泰迟疑片刻,忽然道:「父皇,儿臣————倒是有一个想法,不知当讲不当讲。」

    「说。」

    「信行的钱不能动,但————太子哥哥那里,或许有办法。」李泰小心翼翼道。

    「儿臣听说,东宫自推行债券、制售玉盐以来,进项颇丰。」

    「若是修缮宫殿,用东宫的钱,既不动用国库,也不影响信行,岂不是两全其美?」

    李世民愣住了。

    东宫的钱?

    他倒是没往这个方向想过。

    东宫有自己独立的财源,这是事实。

    太子这一年搞债券、制盐确实赚了不少。

    但用太子的钱修缮宫殿————

    这传出去,像什麽话?

    「此事————不妥。」李世民摇头。

    「朕怎能用太子的钱修缮宫殿?」

    「儿臣也觉得不妥。」李泰连忙道。

    「只是————父皇想改善起居,这是仁德。若能找到两全之策,岂不更好?」

    「太子哥哥素来孝顺,若知道父皇为难,或许————自愿进献也未可知。」

    他顿了顿,补充道:「当然,此事需得太子哥哥自愿,不可强求。儿臣也只是随口一提,父皇不必当真。」

    李世民没有接话,只是目光深沉地看着他。

    李泰垂首,一副「儿臣多嘴了」的惶恐模样。

    「你先退下吧。」李世民终於开口。

    「信行之事,继续办好。北境後续的粮草转运,不能松懈。」

    「儿臣遵旨。」李泰躬身退出。

    暖阁内,李世民独自坐着,眉头微皱。

    用东宫的钱修缮宫殿?

    这想法确实荒唐。

    但————青雀说得也有道理。

    太子若自愿进献,既全了孝道,又不伤国本,倒也不是完全不可行。

    只是,太子会愿意吗?

    他只知道,自己这个二儿子,刚才那番话,说得滴水不漏。

    既坚持了原则,又给出了建议,还将难题巧妙地抛给了太子。

    青雀————越来越精明了。

    李世民闭上眼,揉了揉眉心。

    他忽然有些怀念魏徵还在的时候。

    那个老家伙虽然讨厌,总是怼得他下不来台,但至少,说话直来直去,不会这样弯弯绕绕。

    如今的朝堂,聪明人太多了。

    聪明到每一句话,都要仔细琢磨背後的深意。

    李世民叹了口气,唤道:「王德。」

    「臣在。」

    「传朕口谕,让太子————明日来一趟。」

    「是。」

    两仪殿,偏殿。

    李承乾听完李泰来访的通报,眉头微微一挑。

    「青雀来了?」他放下手中的文书,「请他进来。」

    片刻後,李泰笑眯眯地走进殿中,拱手道:「臣弟见过太子哥哥。」

    「四弟不必多礼,坐。」李承乾指了指对面的坐榻。

    「今日怎麽有空来了?」

    「一来是许久未见哥哥,想念得紧。」

    李泰坐下,笑容可掬。

    「二来————是有件事,想跟哥哥商量。」

    「哦?何事?」李承乾不动声色。

    李泰叹了口气,脸上露出忧愁之色。

    「哥哥也知道,父皇腿伤未愈,这些日子一直在暖阁休养。」

    「可暖阁年久失修,去岁冬天漏雨,寒气侵体,於父皇康复不利。臣弟看在眼里,急在心里。」

    李承乾的眉头蹙了起来:「有这事?孤怎麽不知?」

    「父皇怕儿臣们担心,一直不让声张。」李泰道。

    「可臣弟实在不忍。想着北境既平,国库也渐丰,或许可以奏请父皇修缮宫殿。只是.

    他顿了顿,面露难色。

    「只是信行的钱,专款专用,动不得。国库的钱,又要留作北境後续之用。」

    「臣弟思来想去,实在没有办法,这才厚颜来求哥哥。」

    李承乾静静听着,心中已然明了。

    原来是在这里等着他。

    「四弟的意思是————」他缓缓问道。

    「臣弟不敢有什麽意思。」李泰连忙道。

    「只是想着,哥哥素来孝顺,或许————有办法。东宫近年来开源有方,若哥哥能进献些钱粮,助父皇修缮宫殿,既全了孝道,又不伤国本,岂不两全其美?」

    他说得情真意切,眼中满是期待。

    李承乾看着这个弟弟,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却让李泰心中一紧。

    「四弟有心了。」李承乾道。

    「父皇起居不便,做儿子的,确实该想办法。这样吧,此事孤知道了。孤会斟酌。」

    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

    只是「知道了」「会斟酌」。

    李泰心中暗骂一声「滑头」,面上却依旧笑容满面。

    「有哥哥这句话,臣弟就放心了。那————臣弟不打扰哥哥处理政务,先行告退。」

    「去吧。」李承乾点点头。

    李泰躬身退出,走出显德殿时,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他回头看了一眼殿内,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太子果然不是省油的灯。

    不过没关系,种子已经种下。

    只要父皇动了修缮宫殿的念头,而太子又迟迟没有表示————那在父皇心中,太子的分量,自然会轻几分。

    李泰转身,大步离去。

    殿内,李承乾独自坐着,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案几。

    修缮宫殿————

    他当然知道父皇的起居需要改善。但他更知道,这件事背後,藏着多少算计。

    青雀来找他,绝不是出於单纯的孝心。

    只是如今李承乾已经富可敌国了!

    雪花盐的技术虽贡献了出去,但之前的余利还是有很多。

    而且幽州的那个东宫直营作坊的收入非常大。

    不过,青雀既想看他捉襟见肘、左右为难的窘态,他便不妨顺势而为,将这出「孝心」戏码演得再足些,甚至————演得让青雀自己都下不来台。

    「来人,」李承乾扬声唤道,「传窦静来见。」

    如今窦静依旧在兵部坐镇。

    不多时,窦静匆匆入殿,躬身行礼。

    「臣窦静,参见太子殿下。」

    「窦卿请起。」李承乾抬手虚扶,待其落座,便开门见山道。

    「孤今日召你,是为宫中殿宇修缮之事。」

    「孤欲奏请修缮,然工程耗费,需得先行估算。依你看,若大致修缮宫中主要殿宇,所费钱粮几何?」

    窦静闻言,明显怔了一下。

    他抬眼看向太子,见对方面容平静,不似玩笑,心中不由打起鼓来。

    他谨慎答道:「殿下,修缮宫室所费,关乎工程范围、用料等级、役夫多寡,差异极大。」

    「若只补漏防渗,所费尚可。若梁柱彩绘一并翻新,则耗费甚巨。」

    「臣————臣不敢妄估,需得会同将作监、工部有司,并勘察宫室实情,方能精算。」

    李承乾点点头,似对这番稳妥回答颇为满意。

    「窦卿所言甚是。此事不可草率。这样,你持孤手令,即与将作监、工部接洽,并奏明内侍省,详细勘查宫中需修之处,务求周详。」

    「待勘查明白,再据实编制用工、用料、钱粮预算,报与孤知。」

    他顿了顿,语气加重几分。

    「此事关乎父皇起居安康,务必尽快、尽实。所需钱粮数目,无论大小,皆需列明细目,孤要亲眼过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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