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六章 除蘑 (第3/3页)
想操控着轿子往他家里走。」
「轿子正往歧途魔王家里走?」张来福敲了敲轿门,「赶紧停下来,咱们现在立刻回药山府。」
轿子吱呀吱呀作响,它想停下来,可它做不到。
张来福想尽办法想操控轿子,轿子比张来福还着急,可它停不下来。
沈程钧拿起了茶壶,给自己倒了杯茶。
茶是好茶,但水有点烫,沈程钧抿了一口,没喝下去。
他舌头上有伤口,被烫这麽一下,还真挺疼。
张来福看了看沈程钧:「你还有心思喝茶?」
「不然呢?」沈程钧把茶杯拿到了窗边,想把水给放凉,「要是能让这轿子轻易停下来,那还是歧途魔王的手艺吗?踏踏实实歇一会,别白费力气了。」
张来福倒也听劝,他给自己也倒了杯茶,吃了些点心:「大帅,你能打得赢歧途魔王吗?」
沈程钧仔细对比了一下双方实力,摇了摇头:「难说。」
张来福觉得沈帅有点委婉了:「难说,就是打不过。」
沈帅很乐观:「我一个人打他是有点费劲,这不还有你吗?」
「是呀,还有我!」张来福挺起了胸膛,双眼之中进发着自信的光芒。
没过多久,光芒黯淡了。
八大魔王,张来福见过四个,第一次见冰溜子的时候,两人打过一场,冰溜子没下重手,後来两人又成为了朋友。
未尝魔王对张来福从来没有过敌意,最多用个「恶汉伤人」的告示吓唬张来福一下。
千相魔王对张来福有点敌意,第一次见面,被生意上的事说过去了,第二次见面也是生意上的事,但生意就在张来福身上,好在张来福脑子转得快,这事也说过去了。
唯一对张来福没留过手的,就是歧途魔王,第一次见面就是奔着要命来的。现在马上要见第二次,如果能杀了张来福,歧途魔王肯定不会错过机会。
战力上的差距,张来福心知肚明,八大魔王的名号不是白叫的。
可刚才上轿子的时候,张来福没有半点犹豫,就这麽顺理成章被歧途魔王领到了路上。这已经不是差距的问题了,他根本看不到还手的希望。
沈程钧倚着墙边睡了。
看他睡那麽踏实,张来福也跟着睡了。
反正大帅肯定比自己惜命,他都不怕,我怕什麽。
睡了好几个钟头,轿子突然停了下来。
张来福被晃了个趔趄,揉了揉眼睛,往轿子外边看了一眼。
轿门打开了,轿子外边儿一片漆黑。
这就是歧途魔王的老巢吗?
张来福从袖子里甩出铁丝,准备先去探探路。
沈程钧伸了个懒腰,站了起来,直接下了轿子:「周守途不在这,两个钟头之前,他把轿子放开了,看来是不想和咱们硬拼。」
一听说周守途不在,张来福踏实了,他也下了轿子,但他有件事情想问沈大帅:「两个小时前周守途就把轿子放开了,那咱们那时候为什麽不下轿子?」
沈程钧打了个哈欠:「因为我喜欢这地方,我让轿子来这地方看看。」
「这什麽地方?」
张来福抬眼望去,轿子前面是一片树林,夜色笼地,枝干挨挨挤挤,紧紧相连,看着像一团乌云垂到了地上。
说是乌云,可一点都不夸张,张来福觉得这片林子比云彩还大,他伸着脖子左右观望,根本望不到头尾。
这林子不仅大,而且非常密,千枝挽万权,万权绕千枝,彼此勾连缠绕,层层搭叠。
这是早春时节,树上还没叶子,等长出叶子,进了这林子,也就什麽都看不见了,寻常人肯定得迷路。
张来福打开怀表看了看,现在是凌晨三点半。
这个时间,沈大师非得来树林子做什麽?
沈程钧指着林子问张来福:「认得这是什麽树吗?」
「这有什麽不认得的?」这种树在外州也很常见,张来福大致看一下轮廓就能分辨出来,「这不就是榆树吗?」
沈程钧点点头:「是榆树,但不是普通的榆树,你离近了再看看。」
张来福走到林子近前,仔细观察着眼前的榆树。
这棵树枯灰发白,树皮乾裂翻卷,一道一道裂口,像斧头砍出来的,外边翘着壳皮,里边一色死灰,看不到半点水分,也看不到半点生气。
这棵榆树枯死了。
张来福提着灯笼往旁边一看,旁边的榆树更粗壮一些,可同样乾裂了,比旁边那棵树还干,身上长满了虬结。
这棵树也枯死了。
张来福提着灯笼一扫,眼前的树全都枯死了,看着树身乾燥的程度,这些树应该死了有些日子了。
奇怪了,这麽大一片林子,怎麽外圈的树都枯死了?
张来福提着灯笼往林子里走,走了十几步,他停了下来。
刚才判断有误,不光外圈的树枯死了,里圈的树也枯死了。
他所经之处,就没有看到一棵活着的榆树。
这林子有点邪性。
张来福回头看着沈程钧,小声问道:「是不是整个林子树都是枯死的?」
沈程钧摇了摇头:「枯是枯了,但没死,这是枯榆,西地枯榆城的特产。」
张来福看了看身边一棵榆树,这棵树枯的都掉渣了,感觉推一下就能倒。
「都成这样了,这树还没死?」
「没死,你看这树都发芽了。」沈程钧折了一截树枝,枯枝断裂的声音又干又脆。
不仅声音脆,因为树枝里没水分,折断的树干还溅起了一片灰尘和碎屑。张来福实在想不出来这样的树怎麽可能活下来?
可他接过树枝一看,树枝上确实有嫩芽。
很小,很不显眼,还是黑褐色的,离远了根本看不见。
但这确实是嫩芽,摸在手里比乾枯的树枝要柔软的多。
沈程钧问张来福:「这叶芽摸着怎麽样?」
张来福仔细感受了一下:「和寻常的叶芽不太一样,毛茸茸的,好像带点刺,这个叶芽儿上好像有个缺口,黏兮兮的————」
沈程钧点点头:「摸完了记得洗手,这东西有剧毒。」
张来福立刻把树枝扔了,掏出手帕擦了半天。
沈程钧又折了根树枝,仔细观察了下叶芽:「看见没?这些叶芽上都有被啄过的痕迹,这几根枝条上的叶芽都被啄光了,看来有不少鸟在这找过食吃。」
张来福低头看了看树枝:「不是说这叶芽有剧毒吗?怎麽还有鸟敢吃这个?」
沈程钧在树枝上找到了些爪子印,这些爪子印印证了他的猜测:「寻常的鸟肯定不敢吃枯榆的叶芽,但有一种鸟特殊,这种鸟叫香豆子。
这鸟三寸长,一寸高,灰翅蓝嘴绿肚皮,平时这鸟吃豆子,还爱吃瓜子,贺老六特别爱把这鸟放在手心里,陪着它一起嗑瓜子,这鸟嗑得比人还快。
可如果给它吃枯榆的叶芽,这鸟的性情就变了,吃过之後,它见人就咬,连主子都不认,而且口口带毒,一口就能要人命。
我和老阎交手的时候,就吃过这种鸟的亏,还好这一仗是冬天打的,当时枯榆还没发芽,老阎手上的存货也不多,打了两仗就供不上了。
老阎本来想省着点枯榆芽,再和我拼一场,可老徐使坏,在战场上放了饲料。那饲料可香了,我闻了都想吃一口,香豆子嘴馋,全都跑去吃饲料了,吃完了饲料,香豆子染上了鸡瘟,死了一大半。剩下的那些没了精神,也上不了战场了。
而今仗打完了,有人又把香豆子养起来了,养起来倒也合情合理,毕竟这是军械,要做到有备无患。
可他们让香豆子吃枯榆芽是什麽意思?他这是要打谁呀?」
沈程钧看见了张来福。
张来福看向了林子深处:「枯榆城现在是谁做主?」
沈程钧满意地点点头:「问得好,枯榆城现在还在督军尹浩廷的手里,你说他这个时候给香豆子吃榆树芽是为了什麽?」
张来福想了想:「他应该是想当大帅了。」
沈程钧点点头:「你很聪明,他确实想当大帅,不过话又说回来了,你说我为什麽带你来这?」
张来福看向了沈程钧:「应该是因为,我想要当督军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