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698章 绣庄风云,初露锋芒 (第3/3页)
年。“
贝贝明白了。沈曼青不是在做慈善,她是在做生意。她看中了贝贝的天赋,想把她打造成锦绣阁的招牌。
但她不在乎。因为她需要这份工作,需要这份收入,需要这笔钱去给养父治病。
“好。“她说,“我答应您。“
沈曼青的嘴角微微上扬,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回去准备吧。你还有二十天的时间。“
贝贝走出办公室,回到后院的厢房。她坐在桌前,铺开一张素色的绸缎,开始构思她的参展作品。
“水乡晨雾“——她要绣的就是这四个字。
江南水乡的清晨,河面上飘着薄薄的雾气,远处的柳树在雾中若隐若现,一只乌篷船从雾中缓缓驶来,船头站着一个戴着斗笠的渔夫,手里握着一根长篙。水面上有几只白鹭在觅食,翅膀上沾着晨露,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她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莫老憨划船的样子——他站在船尾,用长篙撑着河底,小船在狭窄的水道中灵活地转弯。养母站在船头,手里拿着一根竹竿,时不时地拨开水面上的浮萍。她坐在船中央,双腿垂在船舷外,脚尖轻轻点着水面,看着两岸的柳树从眼前掠过。
那是她最快乐的时光。
她睁开眼,拿起针,开始在绸缎上落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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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法租界外滩的一栋洋房内,齐啸云正坐在书房里,面前摊着一份厚厚的卷宗。
卷宗的封面已经泛黄,边角磨损严重,上面用毛笔写着五个大字——《莫隆案卷》。
齐啸云今年二十二岁,是齐家独子。齐家在沪上经营纺织和航运生意,与莫家是世交。莫隆出事那年,他才十岁,但他对那件事的记忆异常清晰——
那天晚上,他被父亲的管家从睡梦中叫醒,带到书房。父亲和几个叔叔在烛光下低声商议着什么,脸色凝重得像要滴出水来。他隐约听到“莫伯伯““军警““通敌““赵坤“这些词,但不明白是什么意思。
第二天一早,他偷偷跑到莫家大宅门口,看到大门上贴着封条,院子里一片狼藉,几个仆人在收拾残局。他问管家怎么回事,管家只说了一句:“莫家出事了,少爷以后不要再来了。“
后来他听说,莫隆被抓了,莫家被抄了,莫夫人和小小姐搬到了贫民窟。他想去看看莹莹,但父亲严禁他接触莫家的人——“现在莫家是烫手山芋,谁沾谁倒霉。“
直到三年后,他十五岁时,父亲才松口,允许他去贫民窟看望林氏母女。那是他第一次见到莹莹——一个瘦小的女孩,穿着打补丁的衣服,站在破旧的院子里,用一双大眼睛怯生生地看着他。
“你是齐家的哥哥?“她问。
“嗯。“他点了点头,“我爹让我来看看你们。“
她没有哭,没有抱怨,只是点了点头,说:“谢谢齐伯伯。“
那一刻,他觉得自己应该保护她。
从那以后,他每个月都会去看她一次,带一些吃的、用的、穿的。她渐渐长高了,脸上的肉也多了,眼睛里有了光彩。她会给他看自己绣的花、写的字、读的课本。他会在旁边看着,心里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像是心疼,又像是骄傲。
去年,他正式进入齐家的企业工作,开始接触家族生意。一次偶然的机会,他在父亲的档案室里发现了这份《莫隆案卷》。他偷偷把卷宗带出来,花了半个月的时间仔细研读。
卷宗里记载了莫隆“通敌“的证据——几封据称是莫隆写给北方军阀的信件,内容涉及军事情报和物资交易。但这些信件有一个致命的漏洞:它们的笔迹虽然模仿了莫隆的字迹,但落款的日期有误——其中一封信的落款日期是农历闰五月十七,但那一年根本没有闰五月。
这是一个低级错误。犯下这个错误的人,要么是匆忙之中疏忽了,要么是对历法一无所知。
而莫隆是出了名的精细人。他做了二十年的生意,经手的合同数以千计,不可能在日期上犯这种低级错误。
所以这些信件是伪造的。
但伪造者是谁?卷宗里没有提到。齐啸云查了半年,只查到一个名字——赵坤。赵坤是莫隆在商界最大的竞争对手,经营着沪上最大的航运公司,与莫隆争夺江南一带的运输线路多年。莫隆出事后,赵坤的生意迅速扩张,几乎垄断了沪上的航运市场。
这太巧了。巧到不可能是巧合。
齐啸云合上卷宗,揉了揉太阳穴。他最近一直在思考一个问题——如果莫隆是被冤枉的,那么真正的罪魁祸首是谁?赵坤只是前台的执行者,幕后的推手一定更大、更有权势。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黄浦江上来来往往的船只。江面上雾气弥漫,远处的外滩建筑群在雾中若隐若现,像一幅未完成的水墨画。
他忽然想起莹莹昨天跟他说的话——
“啸云哥哥,我最近总是做一个梦。梦里有一个小女孩,跟我长得一模一样,站在水边,手里拿着半块玉佩。“
他当时以为她是在开玩笑,但现在想来,那个梦可能有别的意思。
他转身走回书桌前,从抽屉里取出一个小红布包。打开后,里面是一块半圆形的玉佩——莹莹一直珍藏的那半块。玉佩的材质是上等的羊脂白玉,正面雕刻着一只展翅的凤凰,线条流畅优美。断裂处有细微的锯齿状痕迹,与贝贝的那半块完全吻合。
他拿起玉佩,对着灯光仔细端详。凤凰的翅膀上有一个极小的刻痕——如果不仔细看,几乎发现不了。那个刻痕的形状像是一个“莫“字。
莫家的家徽。
齐啸云把玉佩放回红布包,重新锁进抽屉。他决定明天去一趟锦绣阁。他听朋友说起过,锦绣阁最近来了一个叫“阿贝“的乡下姑娘,绣工极好,三天就学会了别人三个月才能掌握的劈线技巧。
阿贝。
这个名字让他莫名地在意。
窗外,黄浦江上的雾气渐渐散去,夕阳的余晖洒在江面上,像撒了一把碎金子。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