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613章 常军仁鼎力撑峻韦伯仁深夜泄密 (第3/3页)
是那个匿名号码。
“别从后门进。”
买家峻盯着这四个字,眼神一点点变深。
这已经不是提醒了,是警告。
他推开车门,走了下去。
夜风迎面扑来,带着远处黄浦江的水汽,冷而腥。他拉了拉大衣领子,朝云顶阁正门走去。
霓虹牌匾在头顶闪烁,“云顶阁”三个字忽明忽暗,像水面上的倒影,虚实难辨。他推开玻璃门,暖气和着一股说不清的香风扑面而来。
花絮倩站在大堂中央,穿一件墨绿色的旗袍,像是专程等他。
“买书记,来得真快。”她笑吟吟地迎上来,眼睛里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请吧。楼上包间已经备好了。”
买家峻点点头,跟在她身后。楼梯很窄,木质的,踩上去咯吱作响。花絮倩的腰肢在旗袍里轻轻摆动,像一株被风吹动的柳。
上了三楼,她推开最里面一间包间的门。茶已经泡好,白瓷杯里浮着几片龙井,清香氤氲。
买家峻没坐。
“今晚这里是不是来过人?”他问得直接。
花絮倩倒茶的手顿了一下,随即恢复如常:“买书记这话问的。我这打开门做生意,哪天不来人?”
“韦伯仁来过。”
花絮倩的笑容终于收了。她放下茶壶,在对面坐下,沉默了几秒,轻声说:“他来过。见了解宝华。大概一个小时前,从后门走的。”
“聊了什么?”
“我不在场。”花絮倩抬眼看她,“但我的人听到一句话,解宝华说——‘把他约出来,就按老办法办。’”
买家峻的瞳孔微微一缩。
老办法。这三个字,他太熟了。在系统里待过的人,都听说过老办法。那是最脏的招,也是最有效的招。一顿酒,一个女人,一部藏在暗处的录像机,一次不明不白的失足,或者一场轻描淡写的意外。无论哪一种,都足以把一个干部推进万劫不复。
“他们想约的是我。”买家峻说。
花絮倩没否认。
“你呢?”买家峻看着她,“你又是谁的人?”
花絮倩抿了抿嘴唇,从包里摸出一个信封,推到买家峻面前:“我谁的人都不是。我只是个生意人,想活下去。这里面有明晚那场局的安排。你看完就烧掉。”
买家峻拿起信封,捏了捏,没有打开。
“你为什么不直接交给公安?”
“我没有证据。这信封里的东西,是我偷出来的。要是他们知道,我活不过今晚。”花絮倩看着他,眼波流转,却没有半分媚态,只有深不见底的恐惧,“买书记,我帮你,也是在帮我自己。解宝华已经怀疑我了。”
买家峻把信封收进大衣内袋,站起来:“今晚的事,我没来过。你也没见过我。”
花絮倩站起来,忽然叫住他:“等等。”
买家峻回头。
“你明晚……还是别去。”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从喉咙里挤出来的,“我知道你有胆,可那是死局。解宝华在沪杭经营了这么多年,上上下下都是他的人。你一个人,怎么斗?”
买家峻看了她几秒,忽然笑了一下。那个笑容里没有轻蔑,也没有逞强,只有一种从骨子里渗出来的疲惫和笃定。
“花总,你知道我父亲是怎么死的吗?”
花絮倩没说话。
“他是在工地上,为了救三个工人,被塌方的土埋了。挖出来的时候,手还保持着推人的姿势。”买家峻的语气很平,平得像在说别人的事,“他生前总跟我讲,这世上有些事,不是看赢不赢,是看该不该做。该做,哪怕明天就死,也得做。”
他说完,转身走了。
门在身后合上,花絮倩独自站在包间里,半天没有动。她低头看着那壶还在冒热气的茶,忽然捂住脸,肩膀轻轻颤抖。
而买家峻此时已经走出云顶阁。夜色更深了,霓虹在他身后闪烁,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像一根插在地上的标杆。
他坐进车里,打开那个信封。几张照片,一个地址,一行字。
字迹潦草,像匆忙中写下,用的是一支快没水的圆珠笔:
“明晚九点,云顶阁后巷。他们会在你车下动手脚。别一个人去。”
买家峻把照片和纸叠好,放回信封,拿起打火机,点燃。火苗舔着纸角,慢慢爬升,将那些画面和字迹吞噬成灰。
他摇下车窗,把灰烬撒在风里,然后对司机说:“回去。明天晚上,给我准备两辆车。另外,通知老顾,带便衣,埋伏在后巷周围。”
司机应了一声,发动车子。
买家峻靠进后座,闭上眼。他知道,明晚不是一场赴约,是一场战争。
而他,已经做好了准备。
车灯切开夜色,像一把钝刀,缓慢而坚定地划向沪杭新城最深的那片黑暗。
风从车窗灌进来,吹散最后一缕灰烬。买家峻的手搭在车窗边,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他在心里默默念着父亲的名字,然后握紧了拳头。
这场仗,他不能输。
也不会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