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峽潮信》 (第3/3页)
孕育生命时,
留在细胞膜里的那滴原始汤——
它咸过,苦过,沸腾过,
终于,在这一碗里,
回了家。
【伍·门】
海峡不宽,
宽的是等。
脐带不断,
断的是刀。
潮信从没失约,
像母亲从不锁死的门。
那扇门,
不是木头的,不是铁的。
是母亲站在门口,
把自己站成门框,
把目光站成门闩,
把一生站成
一道从未关上的缝。
门里,是灶火。
门外,是海峡。
那个被等的人,
从来就没有离开过——
他只是从门的这边,
走到门的那边,
走了三代人,
终于走回
自己出生的地方。
他推开门的刹那,
发现门框上刻着他的名字,
旁边是母亲的手指印,
深深浅浅,
像潮信,
像脐带,
像四十亿年前
那滴汤里
第一个细胞的
第一次分裂。
从此,
海峡不再叫海峡——
它叫回家的路。
潮信不再叫潮信——
它叫母亲的心跳。
而那根脐带,
从来就没有断过——
它只是从肚脐,
长成了海峡,
又从海峡,
长回了每个人的
心里。
【终】
潮信从未失信。
母亲从不锁门。
那根脐带,
一头在肚脐,
一头在海峡,
中间穿过所有人的心脏。
每一次心跳,
都是一次潮起。
每一次呼吸,
都是一次归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