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骨禅》 (第2/3页)
渡人,贫道以秃笔遣怀。所求不同,所困相似。不知居士想求何种墨宝?”
艾轩居士微笑,目光投向江心:“昨日见先生阁中悬一空白卷轴,想必便是那幅未完成的《江山雪意图》。在下不求江山,只求一‘悟’字。或是……求先生为在下画一幅‘心相’。”
黄檗眉头微蹙。画“心相”?此乃大忌,亦是绝境。心无形,如何画?画不好,便是欺世盗名;画好了,便是泄露天机。
他沉默良久,忽而朗声长笑:“好!既然居士以‘心传’闻名,贫道便以‘心画’相应。你我今日,不妨赌上一局。”
“哦?赌什么?”艾轩居士眼中精光闪烁。
“若贫道能画出居士之心,居士需答应贫道一件事。若不能……”黄檗顿了顿,声音低沉下去,“听涛阁从此封笔,贫道亦将焚尽毕生画作,遁入空门。”
此言一出,连阿难都吓得脸色发白。这赌注,太大了。
艾轩居士却神色如常,点头应允:“一言为定。”
**第四章千峰翠**
当日午后,阳光正好。
听涛阁内,气氛凝重如山。黄檗净手焚香,立于案前。艾轩居士则盘膝坐在他对面三尺之地,闭目养神,气息悠长。
黄檗提笔,饱蘸浓墨。他的手腕稳如磐石,呼吸与笔锋融为一体。他没有画人,没有画脸,甚至没有画轮廓。
第一笔落下,是一点。如高山坠石,力透纸背。那是心之“念”,初起时的决绝。
第二笔,是一划。如孤舟蓑笠,独钓寒江。那是心之“寂”,沉淀后的孤独。
第三笔,是一抹。如春蚕吐丝,连绵不绝。那是心之“韧”,百折不挠的坚持。
阿难屏息凝神,只见先生的笔触越来越快,时而如狂风骤雨,时而如春水微波。整张宣纸仿佛活了过来,墨色层层堆叠,浑然一体。
渐渐地,纸上竟显出一座座山峰的轮廓。那不是寻常的山,那是墨色的山,是情绪的具象化。峰峦叠嶂,翠色欲滴——不,那不是翠色,那是墨色在宣纸上晕染出的层次,由焦而浓,由浓而淡,由淡而清,竟在黑白之间,逼出了万千绿色的光影。
**笔咏黄檗千峰翠。**
这一句,仿佛是天地间的判词。黄檗的每一笔,都在咏叹自己一生的修行。那千峰,是他胸中的块垒,是他眼底的沧桑,是他笔下不肯妥协的风骨。
艾轩居士依旧闭目,但额角已渗出细密汗珠。他能感觉到,那笔墨之间传来的巨大压力,几乎要将他的心神撕裂。
最后一笔,黄檗画完。他掷笔于地,长舒一口气,面色瞬间苍白如纸。这幅画,耗尽了他大半心血。
众人望去,只见纸上墨气淋漓,群山巍峨,虽无一人,却觉万人空巷;虽无色彩,却觉四季流转。这,便是艾轩居士的“心相”——一座孤绝、坚韧、包容天下的精神之山。
艾轩居士睁开眼,凝视画卷良久,忽然仰天长笑,笑声中带着几分悲凉,几分释然。
“好一个‘千峰翠’!黄先生果然神乎其技。这便是我的心,我的相,我的前半生。”
他站起身,向黄檗深深一揖:“承让。在下愿赌服输,任凭先生差遣。”
**第五章一脉通**
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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