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7章 文明的墓碑 (第1/3页)
天亮的时候,老亚伯发现田埂上多了一样东西。
他走在去麦田的路上,低着头看路,余光扫到一个以前没见过的轮廓,于是停下来,侧过身。花树的北侧,紧挨着树根的地方,多了一小块平坦的、暗金色的石板。石板不大,大概一臂宽,半臂高,表面光滑得像被水反复冲刷过很久的石头。边缘没有凿痕,像是从地里自己长出来的。他走近了几步,蹲下来。石板表面是温的,触感和根的温度一样,像是一直被人用手焐着。他伸手贴了一下石面,然后停住了。
他感觉到一阵温热从掌心渗进来。那阵温热从掌心走到手腕,沿着小臂缓慢上行。他没有抽手,因为他认出了这阵温热的轮廓。是他母亲的手。很多年前的一个傍晚,他七岁,她从田埂上走回来,蹲在他面前,把手里攥着的那只粗陶碗递给他,碗里有半碗温水。她把碗放进他掌心的时候,顺带用拇指在他虎口上轻轻按了一下。那一下的温度,他记住了。后来那把银白镰刀一点一点地把它吃掉了。现在它回来了。通过这块石板,完完整整地回到他掌心里。
他跪在石板面前,低着头,没有动。过了很久,他才把另一只手也贴上去。两只手掌贴着石面,感觉到更多的温度正在从石板里渗出来——那些温度不是一个一个来的,是成群结队的,像是很多人排着队,一个一个地把手心里的东西放进他掌心里,放完就走。他不知道那些人是谁,但他感觉到了那些温度的形状:有的粗糙,有的柔软,有的带着很浅的颤抖,有的稳得像一棵树。他跪在那里,让那些温度从掌纹渗进皮肉里,一直渗到肩膀、脊柱、胸口。他感觉自己正在被一层极薄极密的温度重新包裹起来,像是有人在他身上盖了一层用旧衣服缝成的薄毯。
“那是碑。”伊万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伊万站在两步之外,没有走近,双手垂在身体两侧。“昨晚门合上之后,它就从土里长出来了。我蹲在这里看了半夜。”
老亚伯没有回头。“它有名字吗?”
“没有。但所有人都能摸。摸到的东西不一样。”伊万走过来,在老亚伯旁边蹲下,“你摸到了什么?”
“我娘的手。”老亚伯的声音比平时低,“她以前这样放过我手心。我忘了很久。现在回来了。”
伊万沉默了一下。他伸出手,把手掌轻轻贴在石板空着的那一侧。掌心落到石面上的瞬间,他感觉到一阵极轻的震动沿着腕骨往上走。他听到了一声“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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