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外第002章 棋逢对手超市里的甜蜜博弈 (第3/3页)
再试,还是够不着。
陆时衍站在她身后,看着她的肩膀一耸一耸的,两根带子在背后晃悠,像两只找不到方向的触角。她试了三次,一次比一次动作幅度大,到第三次的时候,她的脖子已经开始泛红了——不是害羞,是恼怒,那种“我居然被两根绳子打败了”的恼怒。
“需要帮忙吗?”陆时衍问,语气很轻,像是怕惊动什么。
苏砚的动作停了下来。她深吸一口气,把两根带子往身后一甩:“需要。”
陆时衍走过去,站在她身后。他的手指碰到她腰间的时候,她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他装作没感觉到,把两根带子拉过来,打了一个松松的蝴蝶结,然后退开一步。
“好了。苏总,你今天在这个厨房里,第一次独立穿上了围裙。这个事实,我也会写进编年史。”
“你是不是有什么毛病。”苏砚转过身来,脸上又恢复了那副冷冰冰的表情,但耳朵尖还是红的。
“不是毛病,是职业习惯。律师都爱记录。”陆时衍从刀架上抽出一把菜刀,刀柄朝她递过去,“来,先练基本功。切葱。”
苏砚接过刀,在手里掂了掂。刀的重量比她想象中沉,刀柄是木头的,上面有一层薄薄的包浆,摸上去温润而扎实。她低头看着案板上那根洗好的葱,绿油油的葱叶上还挂着水珠,在灯光下亮晶晶的。
她把刀举起来,对准葱白,切了下去。
第一刀,太轻了,刀刃在葱管上滑了一下,只切出了一道浅痕。第二刀,力道够了,但切得太长,葱段的长度是陆时衍切的三倍。第三刀,她调整了角度,切出来的葱段终于像点样子了——虽然还是不均匀,有粗有细,有长有短,但至少每一刀都切透了。
她停下来,端详着自己的作品。案板上躺着一排长短不一的葱段,跟陆时衍之前切的那碗均匀整齐的葱花摆在一起,对比强烈得像两个物种。
“不完美。”她说,语气像是在做一个自我评估。
“比我第一次切的好多了。”陆时衍靠在灶台边上,抱着胳膊,“我第一次切葱,切到手了。血流了一案板,葱花全扔了,最后煮了一碗白水面。”
苏砚转头看他,目光在他手指上扫了一圈。“哪只手?”
陆时衍伸出左手食指,指尖上果然有一道浅浅的疤痕,不仔细看根本注意不到。“就是这儿。切完葱的第二周,我出庭打官司,手指上还缠着创可贴。对方律师在庭上指着我的手说——‘陆律师,你是不是连刀都拿不稳?’”
“你怎么回的?”
“我说,切菜切到的。这说明我会做饭,而你,只会点外卖。”
苏砚笑了一声。这一次笑得很短,但眼睛弯了一下。
她重新拿起菜刀,换了根葱继续切。这回每一刀都比上回更稳当,刀尖落在案板上发出笃笃笃的脆响,节奏从混乱变成了均匀。陆时衍没有出声指导她,就靠在灶台边看着她切。厨房里只有刀刃撞击案板的声音,和窗外的风声。阳光穿过百叶窗洒进来,在她肩膀上切出一道一道的光影。
等她切完最后一点葱叶,额头上已经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她把菜刀放回刀架上,往后退了一步,对自己的劳动成果进行了二次审视。
“比刚才好。但还是不如你。”
陆时衍从刀架上抽出另一把菜刀。“那接下来看我的。”
他把她切好的葱段归拢到碗里,动作快而轻,像是在整理证据材料。然后他拿起五花肉放在案板上,开始切成薄片,刀刃贴着肉皮划过去,薄得透光。每一片都是一样的厚度,一样的宽度,排起来像一列等待检阅的士兵。
苏砚站在旁边看着,忽然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他们在做一件很小很小的事——就是做一顿饭。可就是这件小事,让她觉得这座房子终于不是一间样品间了。以前她的厨房一尘不染,灶台上除了咖啡机什么都没有。现在灶台上摆着盐罐、酱油瓶、切了一半的葱、一盆正在腌制的肉片,乱七八糟的,却让她觉得这才是厨房该有的样子。
“蒜。”陆时衍头也不抬。
苏砚在案板上找了找,拿起一瓣蒜递过去。
“拍一下,去皮。”
她拿着那瓣蒜看了看,然后举起来,用刀面拍了下去——力气太大了,蒜瓣直接在刀面下碎成了蒜泥,汁水溅了她一脸。她闭着眼睛往后退了一步,鼻尖上挂着一滴蒜汁。
陆时衍赶紧拧了条湿毛巾,递给她。她接过去擦了擦脸,闻了闻自己的手,皱起了眉。
“一股蒜味。”
“这就是做饭的味道。”陆时衍接过她手里那团碎掉的蒜,挑出还能用的部分扔进锅里,油锅发出滋啦一声,蒜香立刻弥漫了整个厨房,“你今天学会了两件事——调付款码,切葱。再加一样,拍蒜。三样了。”
“这三样,在我的评价体系里,都不算核心技能。”
“那什么算核心技能?”
苏砚想了想。“融资谈判、技术路线决策、组织架构设计。”
陆时衍把肉片倒进锅里,锅铲翻动,肉片在热油里从粉红变成金黄,边缘微微焦卷,香气混合着蒜香往上升腾,充满整个空间。他在油烟里眯了眯眼,说:“苏总,你那些技能,能让你赢。但这些小技能,能让你活。赢和活,是两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