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8章 她的软肋,长成了铠甲 (第2/3页)
一岁融到第一笔天使投资,投资人是个六十岁的老头,所有人都说他不会投给一个小姑娘,我拿了。二十五岁把公司做到行业前三,竞争对手说我靠运气,我忍了。去年千亿专利案开庭之前,所有人都觉得我会输,我没怕过——因为我站在法庭上,我说的话有证据支撑,我的逻辑无懈可击。”
她把碗放在茶几上,双手交叠在膝盖上,手指无意识地拧着睡袍腰带。带子已经被她拧成了麻花。
“但这件事不一样。这件事不是我一个人能搞定的。它在我身体里,它需要我变成一个我从没当过的人。我不知道怎么当妈。我连自己都没当过几天的正常人。”
陆时衍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站起来,绕过茶几,在她身边坐下。沙发陷下去一块,她的身体微微倾斜,靠在他肩膀上。他没搂她,只是坐在那里,肩并肩,膝盖碰膝盖。
“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合作的时候,你对我说的话吗?”
苏砚想了一下:“‘你要是敢在证据上做手脚,我让你这辈子接不到科技公司的案子’?”
“不是这句。”陆时衍笑了,“再往前。”
“‘你的质证逻辑有个漏洞’?”
“也不是。”
“那我不记得了。”
“你说:‘我们是同一种人。’”
苏砚转过头看着他。他侧脸的轮廓在晨光里被勾出一道利落的线,胡茬有些青,领口微皱,衬衫袖口的扣子解了一半,露出一截手腕——那是今天早上急着出门没来得及系好的。他平时开庭从不这样,西装永远笔挺,领带永远端正,连公文包里的文件都按编号排列。此刻这副狼狈相,全是因为她三个字的消息。
“我们是同一种人。”陆时衍重复了一遍,“我们都不怕输,不怕难,不怕等。我们怕的是失控。你怕当不好妈妈,是因为当妈妈这件事没法用算法预测结果,没法用合同规避风险,没法在条款里设置对赌协议。但这个孩子——不管他将来长成什么样,他的基因里有你面对千亿诉讼时没低过头的硬气,也有我熬夜翻案卷时死磕到底的倔劲。这样的基因组合,不会差。”
苏砚沉默了很久。
晨光从落地窗照进来,把茶几上那根验孕棒照得微微反光。两道杠在光里清晰得像判决书上的主文——明确、肯定、没有解释的余地。
“你说的对赌协议。”她忽然开口,“我不需要。”
“嗯?”
“做企业要签对赌,是因为投资人跟创始人的利益不一致。”她侧过头,抬眼看他,眼睛还是红的,但目光已经重新聚了焦,像一块淬过火的钢,“但我们俩的利益是一致,对吧?”
“一致。”
“目标一致?”
“一致。”
“风险分担?”
“分担。”
她点点头,像在会议室里确认完最后一个条款,干脆利落地收了尾:“那就不需要预案了。我们一起做一件没有预案的事——这是我们两个人的产品。我们可以像做项目和案子一样,一步一步来。”
陆时衍看着她。这个在商场上从不认输的女人,在人生最大的未知数面前,用合同谈判的逻辑给自己做了一场心理建设。他忽然觉得,他这辈子做过最成功的一件事,就是在千亿专利案里当了她的对手——然后当了她的人。
“你刚才说的那个漏洞。”他说。
“什么漏洞?”
“我们第一次合作时,你说我的质证逻辑有一个漏洞。”他看着她的眼睛,嘴角浮起一丝笑,“我后来复盘过,想了很久,发现你是对的。”
苏砚愣了一下,然后忍俊不禁,嘴角的弧度弯得恰到好处:“陆时衍,你在法庭上从来不认输的。”
“法庭是法庭,家是家。”他站起来,把茶几上那根验孕棒拿起来,看了一眼,又放回去,“在你面前认输,不丢人。”
苏砚端起那碗已经凉了大半的红糖荷包蛋,把最后半个蛋吃了。蛋黄已经凝固了,但甜味还在,姜丝的辛辣顺着喉咙滑下去,暖意一点一点从胃里散开。
她放下碗,站起来,忽然说:“我要去一趟公司。”
“现在?”
“现在。”她走进卧室换衣服,出来时又变成了那个目光沉静、步伐笃定的苏总。白衬衫黑长裤,头发挽起来,淡妆遮住了眼角的红痕。只是衬衫的扣子扣错了一颗,第一颗扣到了第二个扣眼,整排扣子歪歪扭扭。陆时衍看见了,没说话,走过去替她重新一颗一颗扣好。她低头看着他的手指——指节分明,稳当有力,翻案卷的手,此刻在替她系衬衫扣子。
“下午有董事会。”她说,“新产品线要立项,我得在场。另外——”她拎起包,在门口换鞋,“——我约了产科医生,明天上午十点。你陪我去。”
“好。”
她推开门,走廊里的穿堂风呼地灌进来,吹得她额前的碎发飞起来。她回头看了一眼,目光越过客厅,落在茶几上那根验孕棒上,又落在厨房灶台上那口还没洗的奶锅里,嘴角微微抿了一下。
“晚上吃什么?”她问。
“你想吃什么?”
“酸辣粉。”她说,“我继续试。”
“行。”
她关上门。陆时衍站在客厅里,听着她的高跟鞋敲击走廊地面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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