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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86章 那碗面里吃出了点别的

    第0086章 那碗面里吃出了点别的 (第3/3页)

哪儿?”

    “在你这儿。”陆时衍把那个牛皮纸袋推得更近了一些,“也在你这儿。”他指了指那碗已经有些坨了的面。

    苏砚低头看了看碗。面汤已经凉了,表面结了一层薄薄的油膜。她用筷子挑了挑,忽然发现碗底好像有什么东西,硬邦邦的。

    她拨开面条,看见碗底躺着一张叠得方方正正的纸条。

    苏砚抬头看向陆时衍。陆时衍没说话,只是用眼神示意她打开。

    苏砚把纸条夹出来,展开。上面是陆时衍的字,清隽挺拔,像他的人一样:

    “庭外和解,不予追究。但锅你得洗。”

    苏砚盯着那张纸条,看了足足五秒钟。然后她笑了,笑得极轻,却极真,嘴角的弧度不大,可眼里的冰裂开了一道缝,有光从里头漏出来。

    “陆时衍,你是不是有病。”她笑着骂了一句。

    “我是有病。”陆时衍站起身,开始收碗,“病例上写着呢:顽固性操心苏砚综合症。目前唯一治疗方案是——每顿饭好好吃,每件事慢慢来,每天晚上十二点前睡觉,还有,碗归我洗。”

    苏砚站起来,从背后环住他的腰,把脸贴在他后背上。陆时衍的动作停了一下,手里的碗差点滑脱。

    “怎么了?”他问。

    “别说话。”苏砚的声音闷闷的,“就一会儿。”

    厨房里的灯还亮着,油烟机的格栅上滴下一小滴油,落在灶台上,发出“嗞”的一声轻响。窗外,老校区的银杏树在夜风里轻轻摇晃,叶子还没有黄透,像一群穿着青黄衣裳的旧友,在月光下窃窃私语。

    过了好一会儿,苏砚才松开手,转身走到窗边。她推开窗户,夜风灌进来,带着植物和旧砖墙的味道。她深吸了一口气,忽然觉得胸口那块压了二十年的石头,似乎轻了那么一点。不多,一点而已。可就是这一点,让她觉得,这碗面是真的吃进去了。

    “陆时衍。”她望着窗外,忽然开口,“你以后别做饭了。”

    “为什么?我觉得今晚这碗面还行啊,除了葱花有点糊……”

    “不是这个原因。”苏砚转过身,看着他,眼神明亮得像黑夜里忽然亮起来的一颗星,“是因为,我舍不得你站在那么热的灶台前。”

    陆时衍愣住了。

    然后他也笑了,笑得眼睛弯起来,像一只终于逮到猎物的狐狸。

    “那以后你做什么,我吃什么。”

    “好。”

    “但酸辣粉除外。”

    苏砚抄起沙发上的靠垫砸了过去。陆时衍接住,转身逃进厨房,一边笑一边把碗放进水槽里。水声哗哗地响起来,混合着夜风、银杏叶和这座城市渐渐沉下去的喧嚣。

    这一晚,苏砚没有像往常那样在书房里待到凌晨。她洗了澡,换了睡衣,坐在床头看了会儿平板上的财报,然后关掉,躺下来。陆时衍从背后靠过来,手臂很自然地搭在她腰上。苏砚没有躲,反而往他怀里靠了靠。

    “那个纸条……”她忽然说。

    “嗯?”

    “有效期多久?”

    陆时衍把脸埋进她的头发里,低低地笑了:“你不是连千亿估值都敢赌的人吗?这个你赌一下。”

    “我赌。”苏砚说。

    “赌多久?”

    “一辈子。”

    窗外的风更大了些,银杏叶沙沙地响,像在应和着什么。而床头的小夜灯,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天花板上,静静地挨在一起。

    有些话说出来,轻飘飘的,像油烟;可落进日子里,就成了那碗面里的纸条,平平无奇,却要吃到碗底才能看见。看见了,就一辈子都忘不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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