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外第194章 未寄出的信 (第1/3页)
搬家公司的人走了之后,苏砚站在客厅中央,环顾四周,满眼都是没拆封的纸箱子。大的小的,长的扁的,横七竖八码了一地,跟积木似的。陆时衍从门外探进来半个脑袋,头发上落了一层灰,手里拎着两杯外卖咖啡:“你爸的东西都在这了。仓库那边说一共十四个箱子,你点点?”
苏砚蹲下来拿钥匙划开最近一个纸箱的胶带,扑面一股樟脑丸混着旧纸板的味儿,呛得她偏了偏头。箱子里头码着父亲生前的笔记本、文件夹、一摞摞用牛皮筋扎着的票据。她随手翻了翻,翻出一本封面掉了色的硬壳笔记,翻开第一页,上面写着:“1998年3月,赴深洽谈技术合作。”字迹潦草,但下笔很重,有几处力透纸背,把下一页都戳出了印子。
“慢慢整。”陆时衍把咖啡搁她手边,自己拉了把折叠椅坐下拆另一个箱子,“我拆这边。要是翻出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你提前说一声,我好有个心理准备。”
“我爸能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苏砚头也没抬,“他这辈子最出格的事儿就是瞒着我妈偷偷抽烟,抽的还是我的电子烟,被我抓过三回。”
“你爸抽电子烟?”
“嗯,说抽真烟身上有味,怕我妈闻出来。后来我把他电子烟没收了,他就改偷吃薄荷糖。我小时候一直以为我爸是薄荷糖上瘾,后来才知道那就是戒不了烟。”
陆时衍笑得直摇头,手上不停,从自己那个箱子里翻出一沓用橡皮筋扎得方方正正的信封,牛皮纸的,边角都磨毛了。他捏了捏厚度,举起来冲苏砚晃:“这什么?一沓信封,挺沉的。寄出去过没有?”
苏砚接过来翻了翻。信封上没有收件人地址,也没贴邮票,只在封口处写着一个字:“兰”。她认得这笔迹,是她爸的。兰是她妈的名字。她拆开最上面那封,抽出信纸,展开。
“砚砚她妈:今天又去了趟深圳,跟南边来的那个老板谈专利的事。人家说得挺明白,技术是好技术,但光有技术没用,得有资本托着。我跟他说,我这辈子就攒了这点东西,全砸进去也行,就是怕万一赔了,你跟着我吃苦。他没接话,光笑。我回来想了半宿,还是得干。不干,这辈子就窝在研究所里混到退休,干成了,至少能给砚砚攒点家底。对不住,又让你跟着操心了。”
苏砚捏着信纸愣了两秒。陆时衍看她没动,凑过来扫了两眼,也没说话,把椅子往后挪了挪,给她腾地方。
苏砚把信纸折好,塞回信封,又拆了一封。
“兰:今天砚砚在学校被同学欺负了,回来哭了一鼻子。我问她为什么哭,她说同学笑她书包是旧的。我说明天爸给你买个新的,她说不,新的也旧了,人家说的是咱家穷。我晚上睡不着,翻来覆去地想,是不是我这条路真走错了。可一想到所里那些年轻人,一个个脑子比我灵光十倍,就因为没本钱没门路,一辈子蹲在实验室里出不来,我心里就堵得慌。再撑一年吧。一年不行就两年。”
苏砚拆第三封,手有点抖。
“兰:今天去医院拿结果了,大夫说要注意休息,不能再熬夜。我没跟你说,你也别翻我东西。我就写下来自己看看,算是给自己提个醒。砚砚最近长个儿了,裤腿短了一截,你记得给她买两条新的。上回你说你看中一件外套,三百多,我没让你买。这回你买吧,从我的烟钱里扣。其实我早戒了。”
苏砚把信放在膝盖上,低着头,后颈微微发颤。陆时衍起身去厨房倒了杯热水,搁在她手边,没说话,又坐回去拆箱子。
苏砚吸了吸鼻子,闷声说:“你倒是说句话。”
“说啥?”陆时衍手上还在扒拉箱子里的旧文件,“你爸这字写得确实不怎么样。跟你骂小银写字难看的时候那个语气一模一样。”
苏砚噗地笑出来,眼泪跟着笑一起掉。她拿袖子胡乱抹了一把脸:“你嘴怎么这么欠。”
“实话实说。你看这个‘兰’字,上面那两点分那么开,跟长了俩犄角似的。”
“陆时衍。”
“嗯?”
“谢谢你。”
陆时衍抬头看了她一眼,见她红着眼圈冲他笑,也笑了:“谢什么。我又没帮你拆几封——主要是你手太快,我插不上手。”他站起来伸了个懒腰,“这样吧,你拆,我记。咱俩给它归归堆。时间顺序理一遍,回头你看着也方便。”
两个人一个拆一个记,十四个箱子拆完一大半,信攒了厚厚一摞,从牛皮纸信封到后来的白色信壳,从小信纸到活页纸,从钢笔字到圆珠笔字,前后跨越了将近二十年。最早那几封还是苏砚上小学的时候写的,最晚一封的日期是苏砚父亲出事前两个月。
“最后一封。”苏砚捏着那个信封,翻来覆去看了两遍,封口处那个“兰”字比前面的都潦草,像是匆忙写就的。她拆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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