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外第197章 小银姥爷和爷爷的老物件 (第3/3页)
。但你要是敢把你爸打输官司那段写成‘爸爸哭了’,那这本故事书你就自己找地方印去。”
小银做了个鬼脸,低头开始哗哗地写。
晚饭后苏砚把书房收拾了一下,从柜子里翻出她爸那沓信纸——原件在档案袋里收着,她复印了一套备用——摊在桌上让小银看。小银拿铅笔一行一行指着读,读到“我信他个鬼”的时候笑得趴在桌上直捶腿,读到“喝西北风总比喝脏水强”的时候不笑了,拿手指头把那行字描了两遍。
“妈妈,爷爷为什么辞职?”
“因为有人让他做他不愿意做的事。”
“那他不做不就行了?”
“不做就得丢工作。”
小银想了想,问出了那个五岁半的孩子才会问的问题:“那丢工作跟做坏事比,哪个更难受?”
苏砚蹲下来跟她平视:“爷爷觉得做坏事更难受。姥爷也是这么想的。所以他们俩才成了朋友。”
小银点了点头,低下头在纸上接着写。写了两行又抬起头:“妈妈,我能不能把爷爷的怀表也写进去?”
“怀表在你爸那儿,你问他。”
陆时衍从厨房端着水果进来,把怀表从口袋里掏出来搁桌上。小银接过去翻来覆去看了半天,又举到耳朵边上听了听,说:“它怎么不走了?”
“坏了。里面有个零件断了。”
“能修吗?”
“能修,但得找老师傅。现在修表的人少了。”
小银把怀表搁在信纸旁边,拿铅笔在故事书草稿上添了一行字,苏砚凑过去一看——歪歪扭扭写着:“爷爷的表不走了,但是姥爷的信还在走。我爸爸说表可以修,信修不了,所以要留着。”
苏砚愣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陆时衍。陆时衍靠在门框上,端着杯茶,嘴角弯了弯。
那天晚上小银睡着之后,苏砚把她的草稿收起来看了一遍。小姑娘写了三页纸,错别字连篇,拼音和汉字混着用,但故事线居然挺清楚——第一页写两个老头在机械厂食堂喝酒,第二页写老陆给苏志远削苹果削完了自己啃了,第三页写老陆的儿子和苏志远的闺女在雪地里打雪仗。
草稿最后一句话是:“姥爷和爷爷是好朋友,爸爸和妈妈是好朋友,我和陈子轩也是好朋友——但陈子轩要是再抢我秋千我就不跟他好了。”
苏砚把草稿折好夹进文件夹,跟那沓信纸放在一起。
第二天早上她给王老师回了个电话,说周末会把家族故事整理出来,周一小银可以带到班里当实践作业交。王老师说好,又说小银今天在班里跟陈子轩和好了,俩人一块儿吃了午饭,陈子轩把秋千让给她玩了十分钟,她又让回去五分钟。
苏砚挂了电话,给小银煎了个荷包蛋端上桌。小银吃得满嘴油,忽然问:“妈妈,陈子轩说他爷爷的勋章想跟我姥爷的图纸放在一起展览,行不行?”
“行啊。但得人家爷爷同意。”
“陈子轩说他去问他爷爷。”
“那你去问你姥爷。”
小银抬头看她,腮帮子鼓着荷包蛋,含糊不清地说:“姥爷不是死了吗?”
“对。但你可以在照片背面写句话带给他。”
小银嚼了两下,把荷包蛋咽了,拿筷子蘸着番茄酱在餐巾纸上写了四个字:“同意展览。”写完把餐巾纸叠好揣兜里。
“妈妈,我把这个烧给姥爷。”
苏砚看着女儿把餐巾纸揣进兜里,忽然想起她爸信里最后那句话——最后两个字后面那个拖了很长的逗号,像写到一半手彻底没劲了。
她爸没写完的那封信,小银正在帮着往后写。用拼音和错别字,用番茄酱和餐巾纸,用五岁半孩子的方式。
苏砚把荷包蛋翻了个面,说:“行。烧的时候叫上你爸。你爸会念祝祷词。”
“什么是祝祷词?”
“就是你爸站在那儿念一段话,姥爷和爷爷能听见的那种。”
小银想了想:“那让他念‘花生米管够’。”
“行。花生米管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