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 佛火,屠杀 (第2/3页)
「因果。」妙真摇头:
「佛火点燃,需了结因果,或救人消病痛,或调解泯恩怨……」
「待到因果集齐,自会点燃。」
「了结因果?」锺鬼面露沉吟:
「因果之说真真假假……」
「施主慎言。」妙真垂首:
「因果无假!」
「好吧!」锺鬼并不打算与她争论,点了点头,道:
「换言之,师太需要了结足够多的恩怨,才可点亮琉璃盏。」
「可以这麽理解。」妙真淡淡道:
「贫尼驻此庵十年,救治伤患无数,调解仇怨三百二十九桩,超度亡魂百余。」
「然灯芯至今未燃,可见因果未了。」
呼……
山风刮过,落叶纷飞。
梅树下。
一位身材魁梧、面目狰狞的壮汉,一位气质柔和、眉目清秀的女尼相对而坐。
两人一刚一柔,彼此相冲,在赵小鱼的眼中却又分为契合。
好似,
本就应该如此。
「那麽……」
锺鬼慢声开口:
「师太可能估算,按照你的进度,还需多久才可点亮那琉璃盏?」
「若依眼下这般,或需三五年时间。」妙真擡眸,静静看着他:
「二姐等不了那麽久,是吗?」
「不错。」锺鬼点头:
「鱼龙岛遭遇外敌,阵法受损,最多撑五日……还有四日。」
妙真默然。
良久,
方道:
「我知她有难处,然贫尼已经立下誓言,除非灯芯自燃不然不会离开。」
场中一静。
「嗬……」锺鬼突然轻笑:
「师太,想要了结因果,有的是办法,你的做法太过迂腐。」
?
妙真美眸收缩,目光悠远。
「施主,莫要妄言。」
「是否妄言,师太自己清楚。」锺鬼起身,大踏步朝着佛堂行去:
「佛门之中曾有一佛,居於幽冥地府,号「地藏」,曾有言。」
「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妙真本欲伸手拦截,闻言身躯一僵,面上露出震撼动容之色。
「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善哉!善哉!」
她双手合十,表情复杂,垂首朝着锺鬼所在一礼:
「施主所言甚是,是贫尼着相了。」
佛堂内。
锺鬼来到琉璃盏前,伸手触碰灯芯,灰白灯芯,依旧沉寂。
灯油摇曳,伸手触碰竟是如空气一般。
「灯油乃业力。」
妙真行至近前,道:
「可观,不可碰。」
「大开眼界。」锺鬼点头,把琉璃盏递给对方,又看向赵小鱼。
「你留下,看守庵堂,我与师太走一趟。」
「啊!」
赵小鱼一愣,下意识看向妙真师太。
「有劳。」妙真双手合十:
「静心庵内室有贫尼配置好的草药,若有人来访,交予即可。」
「另有些许杂物,你可随意观摩,兴许能得……几分缘法。」
「师太放心。」赵小鱼连忙点头,浑然不知所谓缘法为何:
「我一定看好家。」
*
*
*
阴风狂卷。
内里两道人影并肩而立。
「因果?」
锺鬼慢声开口:
「只要人还活着,就会有因果,人一死,所谓的因果自也会了结。」
「阿弥陀佛。」妙真低语:
「杀人太多,因果业力缠身,施主要想明白?」
「嗬……」锺鬼眯眼:
「锺某并非厮杀之人,却也不觉得杀人算什麽,人终有一死,或早或晚而已。」
「对了!」
他转移话题问道:
「师太与鱼龙岛的三位道友是何关系?」
「三位岛主?」妙真动作微顿:
「善哉!」
「看来大姐、二姐终於寻到了合意之人,鱼龙岛传承有主。」
她并未回答问题,转而问道:
「施主又与鱼龙岛有何关系?」
「鱼龙岛的三岛主是锺某师妹,关系极好。」锺鬼开口道:
「此番也是因她,才跑这一趟。」
「原来如此。」妙真了然:
「据传鬼王宗弟子多勾心斗角、同门相残,看来传闻并不属实。」
「嗬……」锺鬼笑道:
「传闻不假,只不过师妹不是那等人,锺某也不至於太薄情。」
妙真点头,
她面泛沉思,目光悠悠,似是在回忆什麽。
「那是二十多年前的事了。」
她轻叹一声,慢声开口,声音飘忽,像在说一个久远的故事:
「当时我与大姐苏慧、二姐王滢三人一起,一同误入鱼龙岛。」
「那时我们只是三个普通人,在岛上触动了古阵,被拖入一处幻境。」
「并在幻境中得了先人的传承。」
妙真表情复杂,道:
「身在幻境,不知真伪,时光流转,我们经历了完全不同的人生。」
「大姐苏慧是世家小姐,一心求道,早早悟得本如超脱出来。」
「二姐王滢乃江湖侠女,笑傲恩仇,而我……」
「成了男儿身。」
嗯?
锺鬼侧首,面露诧异。
「不错。」
妙真轻叹:
「冤孽!」
「在那幻境之中,贫尼不仅仅是男儿身,且与二姐相识相知,最後更是……生了情愫。」
她顿了顿,继续道:
「幻境数十年,现实不过一瞬,当我们脱离幻境,回归现实,那段记忆却清晰如昨。」
「大姐、二姐很快压下心中杂念,而我情愫已生,再难抹去。」
「但……」妙真苦笑:
「现实中的我是女儿身,二姐亦是女子,那段感情,成了无根之萍,却也成了心中执念。」
「我们两人在岛上相处,时而亲密,时而疏远,矛盾渐生。」
「最终,我选择离开。」
锺鬼了然。
二岛主王滢虽然性格豪迈,不拘小节,却也不可能与一个对自己心怀『情愫』的妹妹好脸色,两人估计都不知道如何相处。
最终,
终究会有一人选择离开。
而王滢已经从幻境醒悟过来,妙真……或者说楚清霄依旧深陷其中,当然是她走。
「离开鱼龙岛,我来到这里,遇到了师父,一位真正的苦行比丘尼。」
妙真继续道:
「她教我佛法,为我剃度,我拜她为师,立誓不再沾染杀业,不再涉足红尘纷争。」
「师父是凡人,也不愿修行,多年前圆寂,我继承了庵堂,继续修行。」
锺鬼静静听着,未置一词。
情爱纠葛,他不懂,亦不关心。
「我与两位姐姐多年未见,大姐尚有联系,二姐让施主来寻我,定然是到了生死攸关的时候。」妙真道:
「可惜……」
「贫尼曾立下誓言。」
「无妨。」锺鬼开口:
「如果了却因果真的能够有佛火点亮的话,用不了多少时间。」
「到了!」
…………
碧鳞帮总舵。
朱漆大门在暮色中泛着暗沉的光。
门前蹲着两尊石狮,狮口大张,獠牙狰狞。
四名膀大腰圆的灰衫帮众分列两侧,腰挎朴刀,正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
「听说了没?刀疤李今儿在鱼市又收了笔大钱,晚上要在醉仙楼摆席,现在还在後院享受。」
「啧,那老小子运气好,轮到他收鱼市这个月,油水足啊。」
「对了,二娘娘那边……」
话未说完,一阵风过。
四人同时打了个寒颤,下意识擡头。
门前,
不知何时多了一道身影。
玄色长衫,身形魁梧,豹头环眼、铁面虬鬓,如一尊煞星。
在他身後。
一位模样清秀的灰袍女尼俏立。
女尼手捧一件破旧的琉璃盏,面泛不忍之色,口中低颂佛号。
「什麽人?」
一名帮众按刀上前,喝问道:
「这里是碧鳞帮总舵,闲人退避!」
来人自然是锺鬼、妙真。
了结因果,
最快的方式当然是杀人!
人死,
因果消。
帮人解决病痛,只能了结一时的因果,杀人却可了结一切。
当然,
也会因此沾染因果业力。
锺鬼没有回应喝问,甚至没有看那帮众一眼,只是擡起右手,食指轻轻一点。
「嗤——」
极轻微的一声响,像针尖刺破布帛。
那帮众的动作陡然僵住,眉心处浮现一点红痕。
他愣愣擡手摸了摸,触感温热黏腻,低头看去,满手鲜血。
「怎……」
话未出口,人已仰面倒地,眼中残留着茫然,眉心鲜血外溢。
另外三人瞬间汗毛倒竖。
「敌袭——!」
一人嘶声厉吼,拔出朴刀就要冲上。
另一人转身欲往门内报信,最後一人则双腿发软,竟是一时动弹不得。
锺鬼长袖轻挥。
三道无形剑气破空。
「噗!」
「噗噗!」
拔刀者脖颈炸开血花,报信者後心洞穿,瘫软者眉心再添红点。
三人几乎同时倒在地上,鲜血汩汩涌出,浸透青石板缝隙。
从现身到杀四人,不过三息。
「师太。」
锺鬼侧首,问道:
「可有反应?」
「……有。」妙真表情复杂,再次垂首口诵佛号:
「施主会下地狱的!」
「嗬……」锺鬼轻笑:
「对於鬼王宗弟子来说,这里……就是地狱。」
他迈步上前,足尖踏过血泊,来到朱漆大门前,朝着大门袖袍一拂。
「轰!!!」
两扇厚达三寸的包铁木门轰然炸裂,木屑铁片如暴雨般倒卷入院。
巨响惊动了前院练武场上的帮众。
此刻正值傍晚,约有二十余人正在场中操练。
有人练拳,有人耍刀,还有人聚在角落里赌钱,门破的瞬间,所有人齐齐转头。
然後,
他们看到了终身难忘的一幕。
漫天木屑烟尘中,一道魁梧身影缓步而入。
他身旁是一位身形柔弱的女尼,身後是洞开的大门和门外四具尚在抽搐的屍体。
鲜血从门槛处蜿蜒流入,在夕阳下泛着妖异的暗红。
「什麽人?!」
「好大的胆子!」
「杀了他!」
短暂的死寂後,怒吼声炸开。
这些能进总舵操练的,皆是碧鳞帮精锐,最低也是练过几年拳脚的悍勇之徒。
此刻他们虽惊不乱,纷纷抄起手边的兵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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