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 赵清河 (第2/3页)
锺鬼也沉浸在这纯粹的知识交流与技艺切磋中,目光清明专注,对阮云香偶尔的贴近接触并无旖旎之念,只当作同道间的探讨。
然而,
这一切落在始终如雕塑般立在角落、被彻底无视的李桐眼中,却完全是另一番景象。
只见那放浪形骸的阮云香,几乎整个人都要贴到那花和尚身上。
时而抓手,时而凑耳,眉飞色舞,眼波流转,哪还有半分刚才屏风後的清冷孤高?
而那淫僧,居然也是一副甘之如饴的模样,两人挨得那麽近,笑声不断,什麽乐理探讨,分明是打情骂俏、互相撩拨。
嗬……
孤男寡女,成何体统?
「不知廉耻!」
她在心中暗骂,却又不得不强行按捺,乾脆转身来个眼不见心不烦。
时间在深入的探讨中飞速流逝。
窗外天色早已彻底暗下,楼内各处亮起灯火,丝竹声渐歇,唯有这三楼雅室,琴音与论道之声时而响起,时而陷入沉思的寂静。
不知过了多久,远处传来隐约的更梆声。
「咚……咚……」
後半夜也已过半。
阮云香正说到一个关键处,忽然被这梆声打断,她愣了一下,擡眸看向窗外浓重的夜色,脸上掠过一丝恍惚,仿佛这才惊觉时光流逝。
「竟已这般时候了……」
她喃喃道,意犹未尽地叹了口气,望向锺鬼的目光充满了未尽之言与不舍:
「与大师一席论道,胜读十年乐谱,云香许久未曾如此畅快了。」
「阿弥陀佛。」锺鬼也收敛心神,双手合十:
「阮施主学识渊博,见解精深,贫僧受益匪浅,今夜叨扰许久,也该告辞了。」
「来人!」阮云香声音微提:
「送大师去客房。」
房门推开,之前引两人入内的少女走了进来,好奇的目光在锺鬼身上顿了顿。
她还从未见过哪个男人,在小姐的客房里待这麽久的时间。
…………
天香楼後面有着一排客房。
午夜的凉风扑面而来,带着湖水特有的气味,瞬间冲散了身上沾染的暖香。
短巷寂静,灯火阑珊,与楼内的温香软玉、高谈阔论恍如两个世界。
李桐跟在锺鬼身後半步,沉默不语。
直到带路的少女告辞离开,即将行入客房之时,她才忽然开口,声音在寂静中显得有些冷硬:
「她的丈夫……应该是被赵清河所杀。」
「嗯?」
锺鬼脚步未停,似乎并不惊讶。
「为了得到她。」李桐继续道,语气带着一种洞悉真相後的冷然:
「那个鸟还巢的故事,说的就是她自己,毒蛇就是赵清河!」
「阿弥陀佛。」锺鬼轻笑:
「施主慧根深重,竟是看的如此通透?」
「你笑话我?」李桐翻了翻白眼:
「你怕是早就知道此事。」
「唉!」
她轻叹一声,面泛复杂之色:
「我原以为阮云香本性放荡,如今看来……怕是心伤太甚,又惧那毒蛇仍在身侧,才以这般荒唐行径来自污、来自保,同时疏远赵清河。」
「那赵清河表面一派光风霁月,痴情重义,未想到竟是如此卑劣之人!」
她对阮云香的看法,悄然发生了改变,鄙夷不屑依旧还有,却混入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情绪。
「只是……」
她话锋一转,瞥向锺鬼宽大的僧袍背影,语气带着探究与一丝自己都未觉察的别扭:
「我本以为,你会留下才对,毕竟那阮云香对你……似乎颇为青睐。」
锺鬼忽然停下脚步,转过身。
巷中无灯,唯有稀薄星月光辉透过屋檐间隙洒下,勾勒出他俊美侧脸的轮廓,也映得他那双眼睛在黑暗中愈发明亮深邃。
他静静看着李桐,看得她有些不自在地别开视线,才缓缓道:
「李施主,你心中似有疑惑,又似有不忿,可是在问贫僧,如何知晓阮施主的心思?」
李桐抿唇不答。
锺鬼轻轻一笑,捻动念珠,声音在夜色中带着一种空寂的回响:
「贫僧并无他心通那般大神通,只是神魂稍强,见众生心念起伏,如观池中游鱼。」
「喜、怒、哀、惧、爱、恶、欲,种种心绪,皆有痕迹可循。」
「阮施主心中悲苦、恐惧、眷恋、挣紮,虽极力掩饰,於贫僧眼中,却非无形。」
他顿了顿,目光似乎能穿透李桐强装的镇定:
「便如李施主你,心中亦有滔天波澜,非关风月,而是深仇大恨,郁结难解。且这仇恨,似乎与你一身传承息息相关。」
「你执剑之手,稳如磐石,心却时常如绷紧之弦,剑意淩厉中藏着孤愤,求道之路上压着重担……」
「可是如此?」
李桐如遭雷击,猛地擡头,瞳孔骤缩,脸上血色瞬间褪去,手下意识紧紧握住剑柄,一股淩厉剑意不受控制地迸发而出,震得身旁碎石微颤。
她死死盯着锺鬼,眼中充满了惊骇、戒备,以及一丝被彻底看穿的无措。
「你……你胡说什麽!」
她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锺鬼却不再深言,只是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转身继续前行,平淡的声音随风传来:
「阿弥陀佛。」
「是贫僧妄言了,施主勿怪。」
他的神魂境界堪比道基修士,看链气士就像成年人看孩童。
孩童的心思自然难以尽数了然,但大部分想法总能看清七七八八。
阮云香的心思,就是这般揣测而来。
不然,
区区一个琴曲,如何能打动对方?
至於李桐……
九玄门一半的传承就在他的身上,对其的了解根本就不用猜。
此言,
不过是吓她一下,也免得追问不休。
李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