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6章 清商妙音 (第1/3页)
寒风卷着碎雪,在天音坊的庭院里打着旋。
赵三娘佝偻着腰,用一把破旧的竹扫帚,将沾了血的积雪扫到角落。
客堂门窗紧闭。
依稀能听到里面断断续续的琴音,以及一个平稳的男声在讲解着什麽。
间或夹杂着女子低低的应答。
「告辞!」
「不送。」
秦无弦抱拳拱手,目送两位衙役远离,轻轻摇头,低声叹道:
「衙门现在越来越不济,对城中厮杀不闻不问,最多走个过场。」
「城中帮派、富户自是越来越肆无忌惮。」
「嘭!」
赵三娘用板车把屍体推到树下,开始挖坑填埋,对於秦无弦的感慨恍若未闻。
不久。
「哒、哒……」
叩门声响起,清脆、富有节奏,也让坊内的气息再次生变。
赵三娘握紧锄头,闻声警惕地直起身,沉声问道:
「谁?」
难不成,
黄家这麽快就再次找上门来?
「三娘,是我。」一个温婉中带着几分干练的女子声音响起:
「听说坊里出了事,我带了几位朋友过来看看。」
赵三娘一愣,这声音……
有些熟悉。
「是樱丫头。」
秦无弦面上褶皱舒展,上前拉开用木板临时钉在一起的院门。
门外站着五人。
为首是一名二十七八岁的华服女子,梳着妇人髻,插着精致的珠钗,面容姣好,眉宇间带着养尊处优的从容,此刻眼中透着关切。
她身披一件滚着白狐毛边的锦缎斗篷,在这破败的巷子里显得格格不入。
女子身後,是三男一女。
男子皆衣着华贵,气度不凡,或佩玉,或悬剑,年纪都在二十到三十之间。
另一名女子年纪稍轻,姿容秀丽,神态略显高傲,依偎在一位面容俊朗、气质冷峻的青衫男子身旁。
「师父!」
华服女子上前一步,音带激动:
「徒儿……回来了。」
「回来了好,回来了就好!」秦无弦声音带颤,伸手往里一引:
「快!」
「快进来说话。」
天音坊的女子多是出身低微、孤苦无依,与秦无弦的关系亦师亦父。
不过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近些年还能回来的寥寥无几。
天音坊,
只是某些人踏上更高点的跳板。
「段樱小姐。」
赵三娘施礼,她也认出来人,正是天音坊多年前嫁出去的学徒。
据说。
此女夫家出身一个颇有实力的世家。
思及此处,她的面上不由再多几分热情、客气,引着几人入内。
「半个月前,我就收到了师父的书信,只不过最近局势混乱,一时不能赶来。」
段樱开口:
「现今得空,恰好又有几位江湖朋友同行,故匆匆赶了过来。」
「天音坊……」
「可未曾出事?」
她音带关切,上下打量两人,在赵三娘衣襟处的血迹上顿了顿,眼中透着股担忧。
「唉!」秦无弦长叹一声:
「天下动荡,文舟县也难以幸免,天音坊的日子是难过些。」
「好在还有以前的积蓄,倒也可以勉力支撑,唯独城中黄家……」
他轻轻摇头,将黄家如何步步紧逼、今日雷豹如何上门强夺、乃至翻脸不认帐欲下杀手的过程简略说了。
只是隐去了锺鬼以琴音杀人的细节,只说「幸得贵人相助,惊走了恶徒」。
「岂有此理!」段樱听完,面带愠色:
「区区黄家,竟敢在光天化日强抢民产,还有没有王法了?」
「师父……」
「天音坊也曾结交各方势力,难道就没有人出头说句公道话吗?」
秦无弦苦笑。
他心中感慨万千,天音坊出事,他不是没想过找以前欣赏他琴技的『贵人』求助。
奈何。
要麽石沉大海,要麽婉言推脱。
以前教过、有出息、嫁出去的弟子,也没有回应,人情冷暖,可见一斑。
却没想到,当年因家道中落被他收留、学艺时间不算很长的段樱,竟会在这时主动回来,还带了看起来颇有来头的朋友。
人心,
最是难测!
几人行入庭院。
段樱身後的四位年轻男女略带好奇打量着这破败狭窄的庭院,眉头都不易察觉地微微皱了一下。
尤其是那依偎着男子的年轻女子,更是用绢帕轻轻掩了掩鼻,仿佛嫌弃空气中残留的淡淡血腥味。
「患难才能见真情。」
秦无弦感慨:
「当初老朽寄以重望的『贵人』『好友』『佳徒』,全然不如樱丫头你。」
「师父。」段樱快走几步,向秦无弦施了一礼,语气真诚:
「听闻坊中有难,我岂能坐视?」
「当年若非师父收留教导,段樱早已饿死街头,焉有今日?」
她伸手一引,指向一旁气质冷峻的青衫男子,开口介绍道:
「这位是我夫君的堂弟,陈瑜陈公子。」
陈瑜抱拳拱手,礼仪周全,但眼神平静无波,带着世家子弟特有的疏离。
段樱又依次介绍:
「这位是刘文翰刘公子,出身清河刘氏。这位是李骏李公子,家中经营着南七道的镖局。这位是孙莹妹妹,刘公子的表妹。」
她每介绍一人,被介绍者便向秦无弦拱手或点头,虽然态度客气,但身上自然流露出一股居高临下的倨傲与贵气。
这股贵气,源於长久居於人上、视平民如草芥的环境薰陶而来。
并非刻意,却更显隔阂。
秦无弦连忙拱手还礼,老脸上挤出笑容,连声道:
「原来是诸位贵客,老朽有失远迎,快请进,来……偏堂叙话。」
考虑到客堂还在学琴,他当即朝侧方一引,
「三娘。」
「你去准备一些吃食。」
「是。」
赵三娘应是,放下扫把转身去了後院。
…………
宴席并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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