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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46章 旧地重游图书馆光犹在 掌心温热

    第0346章 旧地重游图书馆光犹在 掌心温热 (第2/3页)

学生宿舍带到单身公寓,一直放在床头柜最下面的抽屉里,不敢翻开,又舍不得扔。书的品相比当年差了不少,书脊又裂了一道口子,上次修补用的白乳胶已经开始发黄,书页边缘也因为受潮起了细密的褶皱。一本被修了又修、折腾了无数次的书,像一颗被缝了又缝的心。

    “你还带着这本书。”沈砚舟看着那本《花间集》,声音里有一种很难形容的东西——不像是惊讶,更像是某种被确认后的如释重负。

    “习惯了。搬家的时候本来想扔的,放进垃圾桶里又捡回来了。反复了三次。”

    “为什么没扔?”

    “因为这本书是你陪我买的。”她把书翻到扉页,上面还有当年在潘家园淘书时留下的铅笔标记——“乙未年秋,购于潘家园。砚舟同行。”

    “我试过很多次,”林微言用手轻轻抚摸着扉页上那行褪了色的字迹,“想把这一页撕掉。撕过,没撕下来。不是不舍得,是撕到一半的时候,发现背面的书页上有一句温庭筠的词——‘玲珑骰子安红豆,入骨相思知不知’。这句词正好被你名字里的‘砚’字压着。我觉得太巧了,就停了手。”

    沈砚舟没有说话。他把那本《花间集》从她手里接过来,翻到那一页。书页上确实有一条从扉页蔓延过来的撕裂痕迹,正好停在“砚”字旁边,再往下一寸就会把这个字撕成两半。

    “不是巧合。”他把书合上,放回她面前,“是这本书不肯让你撕。”

    “你一个律师,信这个?”

    “我是一个律师,但不是一个唯物主义律师。”他看着她的眼睛,“我在法庭上用证据说话。但在你这里——我信命。”

    窗外的雨大了一些,雨点打在常春藤叶子上发出噼噼啪啪的声响。图书馆里很安静,远处有几个学生在低声讨论着什么,偶尔传来翻书的沙沙声。空气中弥漫着旧书和木头混合的味道,那是独属于老图书馆的气息——干燥、温暖、带着时间的沉淀。

    林微言把手覆在那本《花间集》的封面上。封面的边角已经磨出了纸板的灰色,书名烫金的字迹也掉了大半,但书还在。五年前,它是他们之间最初的纽带;五年后,它又成了他们重新开始的见证。

    “沈砚舟。”

    “嗯。”

    “你为什么从来不解释?”她抬起眼睛看着他,目光里没有质问,只有疑惑。这个问题在她心里憋了太久,从她知道真相的那一刻起,就像一个没解开的绳结,不疼,但一直硌着。

    沈砚舟沉默了很长时间,长到窗外的雨从大变小又变大,长到三楼角落那排日光灯自动亮起来,在桌面上投下一层冷白色的光。

    “一开始是不敢。”他说,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被那些藏在书架间的旧书听去了秘密,“签协议的时候,顾氏让我签了保密条款。如果违约,我赔不起。后来我爸的手术做完了,协议到期了,我反而更不敢了。”

    “为什么?”

    “因为时间太长了。”他把手放在桌上,指尖离她的手只有两厘米,但没有碰她,“三年可以解释很多事情,但三年也可以让很多事情永远解释不了。我错过了最早的机会,每多拖一天,解释的成本就加一分。拖到最后,我甚至觉得——也许你已经不需要我的解释了。也许你已经放下了。如果我突然出现,把那些旧事翻出来,对你来说不是弥补,是二次伤害。”

    他笑了一下,那笑容里有自嘲,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苦涩。“我是个律师,天天帮别人做风险评估。唯独这件事,我把所有的可能性算了一遍,越算越不敢动。”

    林微言听完,低头想了好一会儿。阅览室里安静极了,只有空调暖风口传来的微弱气流声。

    “你算错了一个变量。”她终于开口。

    “什么变量?”

    “我。”她把那两厘米的距离补上了,指尖触到了他微微蜷起的手指,“你还欠我一句话。”

    沈砚舟感受着她指尖传来的温度,忽然笑了。不是那种苦涩的、压抑的笑,而是真正舒展开的、像卸下了千斤重担的笑。他站起身,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按了几下。林微言的手机震了一下,她低头一看,是一封邮件的截屏,发件时间是五年前的夏天——

    “致沈砚舟先生:您提交的‘星辉学者’申请已通过初审,请于下周三参加面试。”

    “我那三年确实跟顾氏签了约,不能谈恋爱。但签约之前,我申请过MIT的访问学者,想跟你一起去美国。”他把手机放在桌上,屏幕的蓝光映在那本《花间集》的封面上,“邮件来的那天,我爸查出了肝占位。我把邮件打印出来,放在抽屉里,然后给顾氏打了电话。”

    林微言看着那封五年前的邮件,呼吸忽然变得很轻很轻。她不知道这件事。她一直以为他是为了前程选择了顾氏的合约,为了名利放弃了他们的感情。她不知道在所有的选择之前,他曾经选择过她。只是命运没给他兑现的机会。

    “后来我经常做一个梦。”沈砚舟的声音打断她的思绪,“梦见我接到了那个面试通知,拿到了访问学者名额,跟你上了同一班飞机。你在飞机上靠着我的肩膀睡着了,我拿着一本法律期刊一个字都看不进去,因为太高兴了。醒了之后,枕头是湿的。”

    他说这些话的时候语气很淡,像在陈述一个跟自己无关的案件事实。但他握着手机的手指关节微微发白,暴露了他内心翻涌的情绪。在法庭上他可以把最复杂的商业纠纷拆解成逻辑严密的质证提纲,在谈判桌上他可以用三句话让对方主动降低报价。但在这个女人面前,他所有的专业训练都失效了。他只是一个用五年时间准备了一场“重逢”这场官司的男人,所有的证据都准备好了,证人都到场了,结案陈词改了无数遍,唯独不知道——法官会不会敲下那一声法槌。

    林微言站起来,绕过桌子,走到他面前。她比他矮半个头,仰起脸来看他的时候,灯光落在她眼睛里,像两枚被雨水洗过的星子。

    “你现在不用做梦了。”她说。

    声音很轻,但很稳。像她修复古籍时用竹起子一点一点挑开粘连的纸页——动作慢到几乎看不见,但每一下都是确定的,每一层被揭开之后露出的字迹都是真实的。

    沈砚舟怔怔地看着她。窗外雨声渐渐小了,远处传来学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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