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47章 他说你当年在这里站了很久 (第1/3页)
从沈家出来的时候,外面下起了小雨。
不是那种倾盆的、能把人浇透的暴雨,是那种细细密密的、落在脸上像针尖轻轻扎了一下的雨雾。林微言站在楼道口,看着雨丝在路灯下织成一张灰蒙蒙的网,把整条街都罩了进去。沈砚舟在她身后撑开了一把伞——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在车里备了伞,就像他不知道什么时候记住了她所有的习惯,包括下雨天不喜欢打伞但会感冒。
“走一走?”他问。
林微言点了点头。
两个人沿着老城区的街道慢慢走。这条路林微言从前来过很多次——大学的时候,沈砚舟带她回来过几次,那时候沈父的身体还好,在厨房里炒菜,油烟气从窗户飘出来,沈砚舟就站在楼下喊一声“爸,我回来了”,声音里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意气。后来他们分手了,这条路她就再也没走过。
五年了。
街还是那条街,法桐比那时候粗了一圈,树皮上多了几道裂纹。路边的便利店换了招牌,原来的“好邻居”变成了“便利蜂”,蓝白色的灯箱在雨雾里亮得有点刺眼。除此之外,什么都没变。
但好像什么都变了。
沈父刚才在客厅里说的那些话,还在她脑子里转。不是那种轰轰烈烈的转,是那种很安静的、像旧书页被一页一页翻开的转。沈父说沈砚舟签完协议的那天晚上一个人坐在医院走廊里坐了整整一夜,说他把袖扣握在手心里握到掌心出了印子,说他每个月都会托陈叔打听她的近况但又不敢让她知道。说他说过一句话——“爸,我这辈子最后悔的事,就是那天没有回头看她一眼。”
林微言走着走着,忽然停下了脚步。
“怎么了?”沈砚舟把伞往她那边偏了偏。
“你爸说的那个晚上,”她的声音很轻,轻到差点被雨声盖过去,“是哪个晚上?”
沈砚舟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你生日那天。”
林微言的脚步顿住了。
她的生日是三月十七。五年前的三月十七,她在书脊巷的出租屋里等了他一整晚,桌上摆着她自己做的蛋糕——她不会做饭,蛋糕是在网上照着教程学的,奶油抹得歪歪扭扭,上面用巧克力酱写了一个“舟”字。她打了几十通电话,每一通都是“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第二天早上,他发来一条短信,三个字——“分手吧。”
从那以后,她再也不做蛋糕了。
“那天,”沈砚舟的声音从伞下传来,比雨声还低,“协议是在下午签的。签完之后我回了一趟学校,走到你宿舍楼下,看到你室友从窗户里探出头来挂衣服——就是那个扎马尾的姑娘,叫什么来着——”
“秦悦。”
“对,秦悦。她看到我了,冲我招手,说‘林微言等你一天了’。”沈砚舟握着伞柄的手指收紧了一点,“我在楼下站了两个小时。看着你宿舍的窗户,灯亮着,你的影子在窗帘上晃来晃去。我想上去,但我上不去。我知道上去之后我就会把所有事情都告诉你,但告诉了你,你就会留下来,留下来就会被我拖累。”
他停了一下。
“所以我就走了。走到校门口的时候,看到一个卖糖炒栗子的摊子——你还记得吗,你最爱吃东门那家的糖炒栗子。”
林微言没说话。
她当然记得。那时候冬天,每次约会回来他都会在东门口买一包糖炒栗子,揣在羽绒服口袋里,她把手伸进他口袋的时候总能摸到热乎乎的栗子。后来她去别的城市出差,看到糖炒栗子也会买一包,但总觉着味道不对。不是栗子的问题,是那个口袋的温度不对。
“我买了一包。”沈砚舟说,“走到你楼下,又站了一会儿,然后把栗子放在门口的台阶上,走了。”
“我没有收到栗子。”林微言说。
“我知道。我第二天去看的时候,栗子还在那儿,被野猫叼走了几颗,剩下的被露水泡软了。”
林微言忽然觉得眼眶有点热。
不是那种想要大哭的热,是那种被一个迟到了五年的细节轻轻撞了一下的热。她想象那个画面——三月十八的清晨,一个二十二岁的男孩,蹲在女生宿舍楼下的台阶上,一颗一颗捡起被露水泡软的栗子。那时候他在想什么?她不知道。但她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这五年来,她以为自己是被丢下的那个人。
原来他也是。
“走吧。”沈砚舟的声音把她拉了回来,“带你去个地方。”
“哪里?”
“到了你就知道了。”
他带她穿过两条街,拐进一条更窄的老巷子。巷子两边是那种八九十年代建的老式居民楼,外墙的瓷砖掉了几块,露出底下灰扑扑的水泥。一楼有人家把窗户改成了门面,开了一家小小的旧书店,门口的招牌是用毛笔写在木板上的——“老郑旧书”,字迹已经被风雨侵蚀得有些模糊。
林微言认出了这个地方。
这是沈砚舟小时候住的地方。他们刚谈恋爱那会儿,他带她来过一次,站在楼下指给她看三楼那扇窗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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