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03章 旧书页里藏着未寄的信 (第2/3页)
她回到修复台前,把那张字条小心翼翼放进了台灯旁的铁盒里。铁盒是父亲留给她的,旧得发黑,里面装着她最紧要的东西。以前是一把铜钥匙、一根红绳、一块碎了又粘好的玉。现在多了一张字条。
一个小时后,她才下楼。
沈砚舟还坐在石阶上,早点的纸袋已经空了,他正用一张纸巾折着什么。听见脚步声,他抬起头。林微言走到他面前,晨光把她的影子投在他身上,很淡,像一层纱。
“粥凉了吧?”她问。
“嗯,凉了。”他站起来,拍拍大衣上的灰,“不过没事,我再去买。”
“不用了。”林微言低头看那个空纸袋,“我不饿。你陪我在巷子里走走。”
沈砚舟明显有些意外。她很少主动提这种要求。但他没问,只是把大衣领子整理了一下,点点头。
两人沿着巷子慢慢走。青石板路被晨光照得发青,上面还有昨夜未干透的雨渍。走几步便有一小洼水,映着天光,像散落一地的碎镜。巷子两侧的店陆续开门了,卖文房四宝的、做修书工具的老铺子、一家连招牌都没有的煮茶摊。陈叔的书店还没开,门板上挂着一块“稍后”的木牌,字写得歪歪扭扭。
“你今天怎么想起过来了?”林微言问,声音不咸不淡。
“没什么事。就是醒得早。”沈砚舟的声音很低,“从律所出来,开车转了几圈,不知怎么就转到这边来了。”
“你住的地方离这里不近。”
“二十分钟。”他说,“不算远。”
林微言看了他一眼。他今天没系领带,衬衫领口敞着,露出的皮肤被风吹得有些红。她忽然想起他以前也是这样,冬天不爱系围巾,她怎么说都不听。后来她送了他一条灰蓝的,他才肯围。不知道那条围巾现在还在不在。
“你那场官司,是不是又有人找麻烦了?”她忽然问。
沈砚舟的脚步顿了一下,随即又迈开:“怎么问这个?”
“陈叔说的。”林微言伸手,从路边的矮墙上折了一小段枯了的忍冬藤,“他说你最近接的案子动了别人的蛋糕,有人在背后放冷箭。”
沈砚舟笑了笑。那笑很浅,浅得只在嘴角停了一瞬:“这行就是这样。赢一个,就得罪十个。没什么。”
“你打赢了?”
“赢了。”
“那你为什么不高兴?”
沈砚舟转头看她。林微言没看他,目光落在前方某处。前方,巷子拐角的地方有一棵极高的构树,叶子已经落了大半,枝桠光秃秃地伸向天空,像一幅水墨画里最后那几笔枯笔。
“我没有不高兴。”他说,“只是有些事,赢了官司,也赢不回别的。”
林微言没有接话。她知道他说的是什么。那种东西比官司复杂,比输赢复杂。它不在法庭上,不在合同里,甚至不在两个人之间。它藏在时间深处,像一根看不见的刺,时不时地冒出来,轻轻扎一下。不致命,但让人一直记着。
“沈砚舟。”她叫他。
“嗯。”
“当年你走的时候,把我的《花间集》带走了。”她说着,把手里的忍冬藤绕在指尖上,“那本书里,夹了东西。你知道的。”
沈砚舟沉默了。巷子里很静,有只猫从墙头蹿过,带下一片碎瓦,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一响。他没去看那猫,只看着她。她的侧脸在晨光里显得格外柔和,不像平时那样总是绷着一层薄薄的冷。
“我知道。”他说。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走之前那晚。我去你宿舍楼下,想把它还给你。后来没还成。”他的声音有些发干,“我翻开来想找那页你常念的词,就看见了。”
林微言停住了。她站在巷子中央,阳光从她身后打过来,把她的影子拉得笔直。她转过身,面对着他。
“你看见了。然后呢?”
沈砚舟看着她,像在用力记住她此刻的样子。他的眉骨很高,眼睛深得像一条冬天的河。那河里此刻有太多东西在翻涌,可水面上什么都看不出来。
“然后我把它带走了。”他说,“那本书,和那张纸条。全带走了。这五年,它们一直在我那里。我没敢动,也没敢还。有时候半夜醒来,会把它拿出来看看。就看一眼,再放回去。”
林微言的眼睛慢慢红了。她没有哭,只是眼眶发酸,像是被这秋天里过于明亮的阳光给刺到了。她低下头,把指尖的忍冬藤一圈圈松开,又绕上。
“你这个人,真的。”她低声说,语气里有气恼,有心酸,有认命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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