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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4章 黄灯侠·楚子航

    第314章 黄灯侠·楚子航 (第1/3页)

    冷面香搭配着初秋的雨水味飘散。

    雨刚停。

    柏油路上的积水倒映着暖黄色的路灯,偶尔被晚风揉皱,又缓缓摊平。

    一辆造型狂野的蝙蝠战车停在路肩上,漆黑的装甲表面还流淌着雨水,而在它的一旁,则是铁板与火之王的王座。

    ——停在正门东侧梧桐树下的三轮推车。

    这位置是老唐花了三碗免费烤冷面才让昂热丢给他的风水宝地。

    树冠能遮雨,路灯能照明,关键是离校门口的下水道格栅最远,不会在学生嗦面的高峰期被返上来的馊水味坏了招牌。

    铁板上滋滋冒着油烟。

    摺叠桌三张,塑料凳十二把,一次性筷子筒用铁丝绑在车把手上,卫生纸直接搁在隔壁的隔壁那把没人坐的凳子上。

    卫生条件看的让人直皱眉。

    不过这不影响众人大快朵颐。

    恺撒·加图索刚刚咽下最後一口沾满甜面酱的烤冷面。他其实吃不习惯。

    这种混合着不明添加剂的垃圾食品,被帕西看到了能直接扔进焚化炉。但他必须吃乾净净,甚至刻意挺直了脊背,试图用吃米其林三星米兰白松露的优雅姿态,来融入氛围。

    因为……

    太他妈好吃了。

    恺撒的瞳孔微微放大。

    :

    怪不家叫铁板与火之王呢!

    抽出胸前丝绸口袋里的方巾,恺撒擦了擦嘴角,打了个饱嗝。

    「味道很,充满粗犷的生命力。」恺撒举起右手,两根手指夹着一张漆黑的卡片,「老板,今晚这顿,算在加图索家族的帐上。」

    百夫长黑卡。

    理论上可以买下一整支雇佣兵团,或者让一架波音客机掉头。

    「停!」老唐手里铁铲一顿,看着那张黑卡,打了个哆嗦。

    他扭过头,围裙上绣着的那只版霸王龙随着他的动作晃了晃圆滚滚的尾巴。

    「夥计,这里不能刷黑卡!」

    他用铲子指了指推车前轮旁边的硬纸板。

    上面用记号笔歪歪扭扭写着——「本摊不收黑卡·不收支票·不收银行转帐」。

    以及最下面还有行小字。

    ——不收金币!

    「夥计。我这破推车上真找不出一个能插卡的地方。」

    「你要麽扫码,要麽给现金。美元不收,因为我分不清假钞。」

    恺撒皱眉。

    他没随身带硬币的习惯。

    沉默了片刻,金色的头发在风中微微飘动,他语气低沉道:「真正的帝王从不随身携带铜臭。金钱不过是衡量凡人慾望的刻度。你既然有幸招待了加图索未来的家主,这笔帐单,将化作命运的馈赠写进你的墓志铭里。」:

    「.……?」

    路明非缓缓把嘴里的冷面咽下去。

    他侧过头,用一种看珍稀动物的眼神看着恺撒,嘴唇翕动了半天,最终只憋出一个字:「……啊?」

    老唐都听愣了。

    他举着铁铲,像看神经病一样看着这个金发老外。这年头怎麽有人把吃白食说的这麽高大上?!

    「後生,你到这里来吃俏食?」他憋了半天来了这麽一句。

    「亲爱的恺撒。」

    昂热叹了口气,把塑料筷子架在纸碗边。

    老校长依然穿着他那身高定白西装,坐在十块钱三个的塑料矮凳上,胸口别着娇艳的红玫瑰。看起来刚从哪个酒会上溜出来。

    他把手里的二锅头瓶底搁在膝盖上,老神在在地拍了拍衣服上的雨粉:「在老唐的摊位上消费,不收欧元,也不收美元。」

    「在这里消费——」他举起二锅头,对着路灯晃了晃,瓶底的透明酒液荡出一圈极小的涟漪。

    「只收人情。」

    「滚啊!」

    老唐气笑了。

    他把铲子往铁板上一拍,油花溅高。

    :

    「人情在哪?!」

    他用铲子指向路明非,「这头野猪。」

    又指向楚子航,「这个面瘫。」

    然後铲子停在昂热面前,「还有你这个穿白西装装神弄鬼的老头。」

    「你们蹲在我这吃了十二份烤冷面、八根淀粉肠!连个买单的人都没有!吃白食就吃白食,扯什麽人情!」

    「我记帐的本子在车座底下压着呢,要不要拿出来给大家念念?」我怎麽就是野猪了?!

    路明非大怒。

    然後一把将一次性筷子搁在碗沿上,双手合十做忏悔状。

    「老唐我错了。但念在巴莉的份上。就让我吃白食吧。」

    「两码事。」老唐义正词严,「不要攀亲戚,冷面是冷面!」

    昂热耸耸肩,完全没有被债主当街讨债的羞愧感。

    他慢条斯理地仰头灌了口二锅头。

    老唐的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他猛地低头翻找推车底下的暗格。

    「什麽时候?!」老唐指着昂热手里的绿瓶子,悲愤欲绝,「你个老流氓什麽时候偷了我的二锅头!那是我留着过冬的!」

    「是麽?」老家伙用瓶底敲了敲膝盖,一本正经,「可酒柜就在你身後的摺叠凳底下。美酒就像美人,越老越寂寞。我觉在那里……」

    :「很孤独。」

    「滚啊!这是我留着过冬的!!!」老唐撕心裂肺。

    「行吧,那现在它是留着过秋的了。」昂热又抿了一口。

    路明非蹲在桌子另一边,手里端着个纸碗,听着这群人的对话,无奈地笑笑。

    他把纸碗放下,扯过一张餐巾纸擦了擦手。

    「行了行了老唐,算我帐上。」

    「你给过钱吗?!就算你帐上!」

    完全无视老男人的话语,路明非扭头,看向坐在另一边端着架子的金发贵公子。

    「那个,恺索是吧?」

    恺撒目光一凝。

    看来,这位深不可测的神明终於要跟他进行属於上位者之间的对话了。

    「老唐。」路明非转头冲着推车喊:「再来份大满贯!记加辣!这义大利人肠胃不行,刚才吃第一口的时候我看见他脸都憋绿了。」恺撒的眉头拧紧了。

    倒不是因为路明非连他的名字都没记住。

    「罗马人的胃。」恺撒一字一顿,旨在消除刻板印象,「是被角斗场里的火焰与元老院的大理石锻造出来的,当然拥有消化世间最猛烈香料的度量。」

    路明非啃着烤肠的动作停住了。

    「不至於吧哥们?!」

    :

    他像看外星人一样看着恺撒。

    冷风吹过,把男孩一头乱糟糟的头发吹个鸡窝。

    不是,大哥。

    你是从哪个漫展跑出来的中二病少年麽?这种放在二次元里都嫌台词太尬的话,你是怎麽用这麽字正腔圆的播音腔说出来的?

    路灯在男人金发的边缘镀上一层薄薄的暖光。「生菜沙拉是懦夫的早餐。七分熟牛排是庸人的妥协。而辣椒——」恺撒把筷子尖端指向老唐铁板上那罐红通通的秘制辣酱,「辣椒,是我今夜的罗马。」

    路明非求助般地看向昂热。

    昂热耸耸肩,摊开双手,一副我们学校的神人就是这麽多,我也没招的表情。

    路明非又看向楚子航。

    楚子航面无表情地吃完第四份大满贯的最後一口,用纸巾擦了擦嘴角,然後把一次性筷子整搁在空碗旁边。然後低头检查手机上的巡逻时间表。

    合格的罗宾。

    「……行吧。」

    路明非叹了口气,认命般地把下巴搁在支起的膝盖上,「老唐。意思意思就行。别真把义大利友人辣死在我们仕兰门口了。」

    老唐哼了一声。铲子翻飞。面皮在铁板上滋啦作响。

    不过——

    路明非捻着手上的一次性筷子,余光扫过昂热。

    :冷风继续吹。

    老家伙喝着辛辣的二锅头,高度酒精在咽喉里烧出一道火线。看上去是很爽快,实则每抿一小口,就停下来让酒液在舌尖上滚两圈,然後才慢慢咽下去。

    松弛的眼皮半遮半掩着灰色眼珠,隔着酒瓶透明的瓶底,用余光无声息地扫过围在桌子旁他们三人。

    路明非收回视线。

    懒穿。

    他正在和老唐扯淡。

    老唐问他如果不吃烤冷面,穷当响的时候吃什麽。路明非绘声绘色地描述把老坛酸菜面的面饼捏碎,拌上两勺老乾妈,用网吧饮水机里烧不开的温水强行泡软的绝佳口感。说飞色舞,仿佛在分享什麽米其林三星的独家秘方。

    「两勺老乾妈,这日子不过了?」老唐倒吸一口冷气。

    「那当然,现在的我是有钱人。」路明非摊摊手,「跟着我你甚至可以每天三勺老乾妈。」

    「可你上次才和我说月底如果实在揭不开锅,就让我用学校食堂顺回来的馒头蘸老乾妈——」楚子航头也不抬地接了一句。

    路明非噎了一下。

    他缓缓把筷子放下。「罗宾。你平时不说话的时候我觉是个冷酷的义警。」他深吸一口气,「你开口的时候我觉还是闭嘴比较好。」

    楚子航没回应。

    他站起来,把四份一次性碗叠在一起,走到垃圾桶前,分类投放。

    「我去巡逻了。」

    :

    「这才几点?」路明非指着手表,「十一点不到。」

    「上次有头溜出来的死侍没清理乾净。」楚子航已经迈开了步子,「可能会有混血种趁夜来偷猎。」

    「这有什麽好偷的?」

    「提炼链金药剂。或者在黑市上卖给北欧的秘党。」

    「别着急。我的超级听力在呢。」路明非耸耸肩,「逃不过我的耳朵,再来一份烤冷面。就算有龙来也不怕。」

    楚子航停下了脚步。

    他回过头。路灯从头顶直直砸下来,让轮廓分明的脸上明暗不清。他的表情似乎依然是那副万年不变的面瘫,但嘴角似乎向上扯了那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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