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7章 山顶上。 (第2/3页)
「我很好竟是什麽样的地方、遭遇什麽样的诅咒,才会发生飞机天天失控坠落、还要麻烦你去把它托住的情况?」
「……」
路明非沉吟了片刻。
这让他怎麽解释?
「少管闲事,加图索少爷。」路明非幽幽地叹了口气,「多管闲事容易掉头发。」
:「.……」
人群依旧熙攘。
可恺撒明明站在人潮汹涌的真空区里,却忽然觉己手里的箱子很重。很重。
「所以。」路明非随口问,「还有多远?」
「没有多远。」
昂热终於接过话头。
他把花花公子夹在腋下,从口袋里掏出墨镜戴好。
「冰窖在卡塞尔本部。芝加哥郊外。」
……
州际公路大到让人觉个世界都在被一层一层地剥掉颜色。
一辆银灰色的道战者从地平线上驶过来。昂热不知道从哪里摸出来的一辆老古董,车漆在烈日下泛着糊。引擎声浪很沉,一听就是改过的排气管。
恺撒坐在副驾驶,感觉自己被塞进了一台会移动的汽油罐里。车开了很久。
玉米田没完没了。
偶尔路过几座废弃的谷仓,还有几只在电线杆上排排站的黑鸟。
恺撒的胃已经发出抗议。
飞机餐他一口没碰,波旁威士忌只喝了一杯,因为他总觉万米高空讨论龙类屍骸和外星人入侵这种事,酒精会让判断力下降。
:
可现在他後悔了。
「还有多远?」他问。
「快了。」昂热的手腕松松地搭在方向盘上,太阳镜反射着发白的公路,「网站上说这附近有个地方,舒芙蕾给足。」
听到这句话,路明非都有些诧异,「这把岁数了还看美食点评网站?」
「我还会用tn呢。」昂热面不改色,「活到我这把岁数,记住一点——别拒绝新东西。拒绝新东西就是拒绝活下去的理由。」
「.……」你那是想尝试新东西麽!
路明非无言以对。
——
伊利诺州,219号州际公路旁。
寒风卷着废报纸。
闪烁的红色霓虹灯管拼凑出几个歪歪扭扭的字母
——lymp。
典型的美式二十四小时公路餐厅。
餐厅不大。十几张卡座。天花板很低,挂满了密匝匝的假葡萄藤。
左侧墙壁上挂着一幅幅面巨大的油画。一个赤裸的男子被铁链锁在嶙峋的山岩上,巨大的黑鹰正俯冲而下,利爪撕开他的腹腔。男子的脸没有痛苦。他仰着头,看着天空之外的天空。显然,画的是普罗米修斯盗火。不过由於常年经受後厨排风扇漏出的油烟燻陶,那位希腊泰坦神明现在的肤色看起来比起受难,更像是不小心掉进了後厨的废油桶里。
「这里?确定?」恺撒环顾四周。
:「男孩们,随便坐!」一个上了年纪的女声从吧台後面传来。
老太太。满头银白色的卷发,脸上沟壑纵横,但笑容明亮刚出炉的面包。她围裙上印着一只卡通猫头鹰,手里拿着一把切派用的锯齿刀。
「谢谢,女士。」
摘下太阳镜,昂热朝老太太露出一个微笑。这笑容的杀伤力,大概和他当年在伦敦上流舞会上泡公爵千金时同一个功率。老太太被他看了擦手上的派渣,脸上浮起一层不太明显的红晕。
「三号卡座。靠窗那个。桌布刚换。」
闻言的昂热当即滑进三号卡座,从风衣口袋里摸出雪茄。
恺撒站在桌边,最终也还是紧绷着脊背,在昂热对面坐下。
路明非最後一个落座。
他把自己塞进恺撒身边,自然地扯了两张桌上的廉价纸巾,擦拭起手上的风沙。
「需要点什麽,男孩们?」
老太太走来将三本菜单拍在桌面上。
恺撒翻开第一页,早餐。第二页也是早餐。第三页还是早餐。第四页开始出现午餐。第八页是希腊特色菜。第十二页是甜品。第十四页是酒水单。
整整十四页。
从沾满油渍的希腊烤肉卷,到永远只有肉饼和酸黄瓜的悲伤汉堡,再到排列组合多达几十种的鸡蛋套餐。甚至还有诸如阿波罗的黄金欧姆蛋,赫拉克勒斯的十二磅战斧牛排,雅典娜的智慧沙拉。
这对於习惯了私人主厨报菜名的加图索继承人来说,无异於在解读一本充满陷阱的链金残卷。
一个好的餐厅。
:
不是应该越精简越好吗?
他在瑞士的私人厨师给他报菜,从来不超过五道。据对方说,主厨会把所有不在当季、不新鲜、不完美的食材全部pa掉,只留下最顶尖的三到五种。而在这个小镇的破旧餐厅里,他们居然列出了整整十四页的选项。
最终,他抬起头。
「我要一份『雅典娜牛排配田园沙拉』。」恺撒合上菜单,「牛排请用果木炭火烤至m a。核心温度必须保持在55度。沙拉不需要油醋汁,只要现磨的海盐和黑胡椒,初榨橄榄油我自己来淋。」
他觉己以後很保守了。
再加上雅典是西方文明的源头。以雅典娜命名的菜应该不会出错。老太太推了推老花镜,用一种看外星人的眼神看着恺撒。
「牛排沙拉,一份。」
她面无表情地重复。
「.……」
所以到底为什麽叫雅典娜牛排配田园沙拉!
恺撒嘴角抽抽。
「舒芙蕾。我要五层的。外加三个太阳蛋,双份培根煎脆一点。」路明非靠在椅背上,看都没看菜单,一口气报出了一大串,「再来一杯黑咖啡。」
嗯?!
这是个行家。
虽然是个亚洲男孩,可英语口音很正。混杂着某种区域性的街头质感。咬字很松。尾音偶尔会吞掉半个音节。
听起来就像是在东海岸哪个老工业城市的蓝领社区里摸爬滚打长大的。听上去也比旁边那个金发贵族顺眼多了。
:老太太的眼神顷刻柔和,仿佛在看着自家那个跑长途货运的亲孙子。
「第一次来芝加哥?」老太太问。
「第一次。」路明非把菜单合上,「不过这种地方的菜单……」
「甭管多少页,能吃的就那几样。」昂热哈哈大笑着补对话,「给我也来一份和他一样的。」
老太太忍俊不禁。
她把菜单夹在腋下,转身走回後厨。
……
十分钟後。
菜品上
恺撒盯着面前呈现出灰褐色、边缘已经彻底碳化的肉块。他用叉子戳了一下,肉汁几乎没有,只剩下乾巴巴的纤维。
显然,这哪怕是放在罗马大马路边上,估计连流浪狗都不愿意下嘴。
沙拉也让他崩溃。不是应该在碗底铺一层橄榄油、巴萨米克醋、撒上现磨黑胡椒和海盐吗?眼前的盘子里,生菜叶子蔫蔫地趴在几片黄瓜下面,顶上倒扣着一坨黏糊糊的瓶装千岛酱。
恺撒放下叉子。
他觉己想怎麽吃。
「好了,来块舒芙蕾。」
他亲爱的老校长给他分了一半。
:
而在对面,路明非已经开始吃了。
五层松饼叠一座袖珍的巴别塔。黄油在顶层融化,沿着饼身的边缘往下淌,与溢出碟边的枫糖浆汇合成一条金色的护城河。路明非用叉子切下去,然後连叉子带饼,在培根碎片和半凝固的蛋液里滚了一圈。
一口松饼配一小块培根,一口培根配一小撮蛋黄,一口蛋黄配一大口黑咖啡。
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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