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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0章 大黑暗。

    第320章 大黑暗。 (第2/3页)

目光越过冷雾,追着更远处夏绿蒂仓皇的背影。

    「明非。温柔这东西,是永远无法用言语去量化的。可你一旦施予了,就比任何一种言灵的力量都可怕。」

    路明非抽了抽嘴角。

    这老头又开始进入哲学形态了。

    「我现在开始理解你之前在金字塔下说的那些话了。」昂热的语气转了个调,变之前更认真了几分,「一个人站在城墙上守夜,守久了,城里人就会不自觉地害怕他。不是因为怕他会伤害自己,而是因为那份高不可攀的温柔,形成了某种无法被填补的距离感。」

    「憧憬是距离理解,最遥远的感情。」「???」

    「你到底是哪来的蓝染?」

    「老年人闲着没事干看点漫画很正常。总之别怪老头子我没提醒你。」昂热压低声音,语气里透着老不正经的调侃,「高廷根家族可是欧洲有名的实权贵族。人家小姑娘才十六岁,这含苞待放的年纪,正是最容易被某种不良偶像蒙骗的时候。你这随口散发魅力的坏毛病收敛点。别到时候惹出一堆跨国情感纠纷,把人家小姑娘的魂儿给勾走了。我可没钱付那些元老院老古董的精神损失费。」

    路明非翻了个白眼。

    「麻烦你把你那一百多年前的脑回路拿出去升级一下再回来。」路明非压根不吃这套,「你这满脑子塞满香槟和金发女郎的老流氓怎麽懂绅士?」

    「死鸭子嘴硬。」昂热冷哼。

    路明非懒理他。

    他偏过头,视线越过通道里飘浮的冷光,落在了走在最前方的夏绿蒂身上。或者更准确地说,落在了她腰部以下的位置。

    夏绿蒂穿正统。

    一套做工繁复的欧式维多利亚风格长裙。墨绿色的天鹅绒料子上用金线绣着家徽,腰部被紧身束腰死死勒住,而在那宽大如伞的裙摆下方……

    :

    裙摆正由於她走切而微微扬起,露出一截裹在白色连裤袜里,因为长时间疾走而微微发红的小腿肚。即便只是惊鸿一瞥,路明非也能看到连裤袜的材质因为紧绷而被撑开的纹理,将脚踝死死勒住。

    ——中世纪的贵族总是沉迷於这种缺乏血液循环的审美绞刑。

    阿福以前说过,真正的贵族女士是不会直接穿丝袜的。她们会先在里面穿一层细亚麻的衬裤,再裹上丝袜。可夏绿蒂走路的姿态,倒是没任何繁琐布料摩擦的滞涩感,紧绷的白色连裤袜将双腿完美地贴合,包裹常完美。

    所以.……

    这是什麽材料?

    路明非开始思索。

    布莱斯·韦恩从不穿这些衣服,因为她觉十分影响她的行动。路明非亲口调侃过大小姐你到底为什麽不穿连裤袜,布莱斯说那种垃圾连哥谭下城区的一场暴雨都扛不过,然後给了他一拳。可夏绿蒂如今的动作一气呵成。没有任何因为勒压而感到不适的迹象。

    这不科学。是某种链金材料麽?

    而如果自己弄到这种材料献给布莱斯,那个女人是不是就也会.……

    「明非。」

    耳边又传来昂热幽幽的声音。

    「嗯?」路明非回过神。「你的脑子最好别在想什麽失礼的事。」

    「我在思考衣料应力学。」

    昂热闭上眼睛,深深地叹了口气。

    路明非则继续思索,目光却没有再追着夏绿蒂的背影不放。

    他抬头盯着钟乳石,脑子里自动拨了一通电话给阿福。当然,阿福不在这个宇宙,他只能自问自答。

    :

    蓝白色的萤光走廊走到了尽头。

    一扇厚达半米的沉重气密隔离门赫然出现在眼前。上面喷涂着刺眼的红黑相间警告标志,以及一串冷冰冰的数字代码。

    「到了。」

    夏绿蒂停在门前,转身。

    她已经平复了呼吸,脸色恢复了公事公办的平静。

    「就是这,三号隔离观测室。」说完,她便将手掌贴上气密门的感应面板。

    气压平衡阀亦是嗤地一声泄出股白雾,合金巨门沉闷地旋转开启。

    极寒气流汹涌而出,将众人额前的碎发吹向後方。

    在身前哈出一口白气,夏绿蒂率先跨入门内。

    四周光可监人。

    地面铺设着防静电的灰色环氧地坪。墙壁覆盖着无缝的纯铅衬里。而头顶几盏无影灯的投下光束。更是让整个房间不带丝毫的人性温度。

    而在房间最中央。

    一面玻璃墙横亘在众人面前,表面流转着若有若无的暗金色纹路。

    路明非停在玻璃墙前。

    他的视线无可避免地落向被固定在架子上的那东西。

    :

    一具屍骸。半机械。半生物。

    身高约在两米三左右,四肢比例瘦长。外骨骼呈灰色,表面布满了几何形的线路凹槽。翅膀的残骸耷拉在解剖台两侧,边缘卷曲焦黑,像是在某种高温的冲击波下碳化。可细细看去,便会发现那些支撑膜翼的翅膀,竟是生锈发黑的某种不知名合金。

    而再往下看。

    它胸腔中本该是心脏的位置,更是暴露出了一组腐朽的生物引擎。

    无数血管状的网线更是裸露在外。

    「一支隶属於挪威极地研究所的联合钻探队,在北极圈斯瓦尔巴群岛以东近三百海里的永久冻冰层下,用深海钻头偶然触及了这具残骸。」

    「按照最初的推测,这应该是某种尚未被录入资料库的史前深海掠食者。骸骨保存完好。肌肉组织呈现与现生动物完全不同的纤维结构。可在进行碳-14定年分析之後,所有推测都必须推翻了。」夏绿蒂退後半步,让出了最佳观测位,「这是目前混血种世界发掘出……最古老,也是最不可思议的东西。」

    她指着屍体腐朽的复眼。

    「经由全球最顶尖的质谱仪,光子共振仪,甚至动用了秘党封存於梵蒂冈地下的链金遗物『贤者之镜』,对这具残骸的甲壳质外骨骼进行交叉验证。我们最终给出的保存年限是——五亿年。」

    「误差浮动不超过正负三千万年。」

    古安教授倒吸了一口凉气。

    恺撒·加图索更是眉头紧锁,金发在无影灯下微微颤动。加图索家在地中海挖出的残骸,与眼前这具相比简直是婴儿学步。为什麽他们那具是七千万年的?

    金发贵公子无法理解。难不成自己家挖掘出假货了?不然无法解释五亿年前灭绝的生物为何会在七千万年前出现。

    唯独昂热面无表情,似乎早在这个报告出来时,他就已经震碎过自己的三观了。

    夏绿蒂继续汇报。

    :

    「随後我们将残骸外骨骼碎片送至瑞士苏黎世联邦理工学院的材料科学实验室与卡塞尔学院链金部进行联合材质分析。」

    「链金部的材料分析结果显示:这种暗红色的外骨骼甲壳,其物质构成并不存在於现今地球任何矿物储量之中,它甚至不是由我们已知的任何一种链金术法则熔炼而成的合金。在分子层面上,它呈现出了一种高度稳定的反自然衰变特徵。如果不是它的内置引擎被彻底损毁,这层甲壳恐怕再放个十亿年也不会腐朽。」

    夏绿蒂从白大褂的口袋里抽出一份报告,开始逐字研读。

    「至於它的组织液提取物。秘党的基因工程部将它的序列片段与全球生命资料库、包括目前已经解密的全部龙类亚种进行了盲比对。」

    「匹配率为零。」

    女孩抬起头,看向所有人。

    「基於以上发现,我们高廷根家族与秘党最高元老院讨论过後,只能一个结论.……」「诸位。它不属於龙族。它也不属於地球。」

    「这很可能是……」

    夏绿蒂感叹,「外星人。」

    话音落下。

    众人尽皆沉默。

    在他们这群被屠龙使命洗脑了几千年的混血种面前,这个推论无异於宣告他们一直以来坚守的神圣战争,只是一场井底之蛙的内耗。

    外星人早他妈来地球了。指不定现在哪里盯着他们呢。

    「所以说,外星人是存在的。」恺撒感叹,「我就说身为加图索的我判断没错。对吧,明非?」

    「嗯?」

    恺撒转过头,却发现路明非似乎没听见夏绿蒂的这番长篇大论。

    :

    他盯着玻璃墙。准确的来说,在人类们的窃窃私语涌入他的大脑皮层之前,他的耳朵里便已全是巨大的耳鸣。

    无影灯透过玻璃墙,打在屍骸复眼表面时偶然折射出的几个光斑倒映在路明非的眼睛里,旋即开始扭曲。

    黑瞳深处,光芒点燃,随即以不可遏制的速度向外蔓延,直至出现了暗红色、猩红色的.……

    符号。

    Ω.

    似是滴血的倒钩。似是嘲笑万物的残缺嘴脸。

    咚。咚。咚。

    又似有战鼓在虚空中被人用骨槌擂响。又似梆子声不断。

    路明非猛地转身。

    入目所及。

    他周遭上下六个平面。视线所及的每一寸空间,密密麻麻地刻满了令人疯狂的猩红色符号。大大小小,层层叠叠。

    「咔嚓——」世界开裂。

    血红色的符号融化在空气里。

    灰烬取代了冰窖的坚冰。天空取代了溶洞的穹顶。

    大地上寸草不生,乾涸的河床像皲裂的皮肤,远方的山脉没有积雪,山脊被某种大规模能量武器的余波削平,猩红色的厚重云层压无法呼吸。

    :

    这似曾相识。

    在毁灭日将临的那一日。

    也是这样的天空。

    大都会的上空挂满了绝望的颜色。

    「你来!」

    洪钟大吕般的爆鸣,在路明非的脑海里直接炸开!

    他的意志似是被按在了这片荒芜的大地上。他见有一匹马出来,是红的。从地平线尽头奔腾而来。那匹马的四蹄踏碎了沿途的玄武岩,鬃毛在狂风中拉出燃烧的弧线。

    有权柄给了那骑在马上的。让祂可以从地上夺去太平,使人彼此相杀。接着又有一把大到足以劈开云层的锯齿大刀赐给他。

    「轰隆——!」

    骑乘红色闪电的阴影在天空中高举手中巨刃,在天穹之顶挥动手臂。

    天空,这片广袤无垠、由血红色云海织成的幕布。

    被劈开了。

    刀刃的轨迹化为一道猩红色的裂缝。

    似是闪电的负像,从地平线延伸到天顶,就这麽切出了条深不见底的裂谷!

    缝隙的边缘。

    空间在破碎。时间在融化。

    :

    然後它们出来了。像是溃烂的伤口里挤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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