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2章 楚罗宾:勿扰,单刷奥丁ing (第2/3页)
人被弹片削开的半边脸。
这些词句带着硝烟味、消毒水味与海风的腥咸。她一方面本能地感到恐惧,另一方面却又忍不住想听更多。因为在她从小接受的教育体系里,这些细节全被学术界用宏大无趣的官方用语给一层层包裹起来了。
她今天第一次听到活的历史。
「你今晚有什麽急事麽?」昂热问。
夏绿蒂眼眶微微睁大。她脑子下意识跳出来的第一个念头是——校长难道是想让拉皮条?!
不。不对。他在用徵询的语气。
「没、没有。」
「那就好。」昂热从冰桶里捞起另一瓶没开过的酒,标签泛黄,瓶身布满灰。他把酒瓶搁在桌子中央,「这瓶是1952年的。没刚才那瓶老,但也是好东西。」
「从明天起,老头子我自己继续写回忆录。你呢,继续替学院分析那具外星屍骸。」
老人拔开木塞。
「砰。」
「可那些遥远的终结跟大黑暗,不管我们准没准备好,也许明天就来砸门了。」
他把酒瓶倾斜,给夏绿蒂面前那盏唯一还空着的酒杯斟上半杯。
「所以今晚,坐在这把饭吃完,别担心什麽超预算和文书写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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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原来是只是想忽悠自己继续为卡塞尔研究类魔啊.……
夏绿蒂莫名有些失望。
不过……
她握着酒杯,低头看着杯中那暗红色的液面,壁炉的火光在杯沿镀上一层淡淡的暖金色。其实如果按家族规矩,她十六岁的年龄还不到接触酒精的合法节点,虽然链金术士的实验室里永远不乏比酒精危险的试剂。
但今晚她想喝这杯酒。
不为别的。只是她忽然明白了,刚才冰窖里能徒手点亮千年符文的、能一眼读出玛雅坐标的、穿着洗白连帽衫站在人间之神王座上的少年,为什麽在金字塔下,会对这些看似脆弱的凡人如此温和。
因为昂热他们这代人,是从屍山血海里爬出来的疤痕本身。
他们是风暴里的喝酒人。
而自己呢。
夏绿蒂想,自己会是接替他们继续留在风暴里的人吗?
她不知道。
爷爷从没教过这些。「刚才在冰窖。」夏绿蒂忽然开口,「您提到了玛雅预言。您说第五个太阳纪过去後,归零。」
昂热挑眉。
「您还说,玛雅人没有记录第六次。他们的历法在2012年就断掉了。」
「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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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太阳纪已经用了五个纪元。为什麽不可能有第六个?」夏绿蒂鼓起勇气,抬起头,望着坐在斜对面的男孩,「为什麽我们一定会终结?」
路明非看着她。
「因为有人不想让我们有。」
「那我们真会被终结麽?」夏绿蒂问,「真的?」
「当然不会。」路明非轻笑,「我们脚下的世界从不会有终点。大黑暗只是他们设计的终点。他们把Ω当成自己的签名,像在沙滩上写完自己的名字就以为那片沙滩永远属於他们了。」
「但最早.……」
「是他们先跨过线,跑到不该跑的地方。」他说。昂热灰瞳微缩。
夏绿蒂听不太懂这几句话。
女孩只觉路明非说这番话的时候,整个包间的壁炉火焰似乎压低了几寸。她甚至能清晰地感知到某种庞大的、从男孩体内不经意间外泄的势,硬生生将那跳跃的火苗压匐。
「行了行了,别吓唬小姑娘。」
昂热挥挥手,打破凝重的空气,又灌了口红酒。
「你以为这样很帅吗?」
「难道不帅吗?」路明非挑起半边眉毛。
「很帅。」
昂热难有反驳,他摘下眼镜低头擦拭,忽然又开口:
「有把握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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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没把握。」路明非说。「.……」
昂热重新戴上眼镜,瞪了他半晌。
就在他准备发作的时候,路明非将碗里的最後一口米饭扒拉进嘴里,把空碗放在桌上。
然後——
黄金瞳点燃。
似是两颗重燃的超新星。
带着足以烧穿整个次元的绝对神性,如风暴般瞬间填满了这间暖黄沉闷的包间。
墙上的猎龙油画失去了色彩,只剩下炭笔草稿般单薄的灰。
夏绿蒂瞳孔收缩,整个人的意识像是被那双眼底的金色涡流吸了进去。黑洞,她明明之前断定那是一口黑洞。可这一次,当她被黑洞吸引着坠入那道光的最深处时,却感觉截然不同。她周身感受到的不再是被宇宙撕裂的冰冷死寂,而是一种温暖、却又宏大到了令人窒息的包裹感。
冷冰冰的黑洞到底为什麽和太阳一样温暖?
这违背了高廷根家族几百年来的链金笔记,违背了她十六年来构建的所有物理学直觉。
她无法理解。也不想去理解了。黑洞的尽头是无限的光。
就像翠玉录第三条:上下一致,内外一体。
就像昂热校长说的黑暗与光明本就一体两面。
就像这股灼热、纯粹的光在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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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这。就没什麽好怕的。
金光散去。
夏绿蒂红通通的双眼睁大,眼泪顺着她带着婴儿肥的脸颊滑落,滴在名贵的裙摆上。
她呆呆地看着对面的男孩。
路明非抓起餐巾抹了抹嘴,看着女孩通红的眼睛,露出了一个带着几分歉意的笑容。
「不好意思,没忍住。」
夏绿蒂飞快地垂下眼帘,她把脸深埋进阴影里,耳根红烫。太了。
她真的无法理解。为什麽明明是一个连光都能吞噬的冰冷黑洞,但在他释放威压、似乎想将整个地球护在身後的那一刻,她感受到的居然是比正午的太阳还要滚烫的温度?
冷冰冰的黑洞,为什麽比太阳还要温暖。
她擦掉眼角的泪,暗暗决定今晚就翻遍家族所有关於光学和链金术的笔记。
看着这戏剧性的一幕,昂热嘴角抽抽,好吧,真的很帅。
「你接下来打算怎麽做?」
「且过啊。」路明非摊开双手,理直气壮。
「喂喂喂,你刚刚那个气吞宇宙的样子可不是这样想的吧!」昂热气笑了。
「刚刚是对外防线的战略方针。现在是个人生活的日常规划。不冲突。」路明非振振有词,随即眼睛一亮,话锋急转,「你刚才是不是说,日本现在有个血统纯度高人的影子天皇,正在路边给流氓和小混混煮拉面?」
「前影子天皇。」昂热纠正,「而且我说的是,如果那老家伙现在还没被自己咸死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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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明非来了兴致,一把将椅子推开,站了起来。「老家伙,你多少年没回东京了?」
昂热愣了一下,掰着手指头算,「……真的好久了。」
「走!」路明非一拍桌子,「去加餐不?吃这些带血丝的生牛肉和长毛的破酒真没意思。去吃天皇的拉面!」
说着,路明非离开座位,大步流星地走到昂热身边。
他上下打量了一番老校长那身白西装和胸口娇艳欲滴的红玫瑰,点了点头似乎在估算重量,然後十分自然地弯下腰,张开双臂,做出了一个熟练的起手式。
「上来吧。」路明非盯着西装革履的昂热,「以我的速度,飞过去大概三分钟。别怕高,我飞稳。当然,你要是恐高就闭上眼睛。」
「等等等等——」
昂热的酒意被惊出了九霄云外,他拼命往後仰着身子。
他看了看路明非这不似开玩笑的认真表情,又看了看餐桌对面已经彻底看呆、眼底甚至闪过一丝不可名状羡慕嫉妒恨的夏绿蒂。
「你干什麽呢?!」昂热破口大骂,双手护在胸前,「你带我一个一百三十岁的老头去吃路边摊?还要用公主抱?!我希尔伯特·让·昂热就算死在这张桌子上,也不接受这种丢人现眼的交通方式!」
「少废话。你知道的,我对『天皇给我煮面』这种事情毫无抵抗力。」
路明非摩拳擦掌。「我们吃完了,顺便多打包几碗带回庄园给大家当夜宵。以我的马赫速度,把你完好无损地送回仕兰,再把面带回翡翠山庄,汤都不带冷的。说不定正好还能给克拉拉也寄过去点。不知道叫上杉越的老头一口气煮不煮来三十碗。」
昂热满头黑线。
可看着路明非不似作伪的眼神,他重重地把高脚杯砸在桌面上。站起身,一把推开路明非的公主抱,径直走到包间的巨大落地窗前。
「咔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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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铜插销拨开。老人用力推开窗户。
冰冷的夜风瞬间倒灌进来,吹上的烛火疯狂摇晃。
「我就不用了。」
「.……?」
夏绿蒂在一旁捂着嘴,瞪圆了眼睛。
校长居然拒绝了?人间之神抱着你飞到日本去吃一碗路边摊的拉面,这种犯规的事情居然会有人拒绝。
她满脸悲愤。甚至恨不在立刻跑到窗边把昂热拽下来自己顶上去。她也想吃那位影子天皇亲手煮的拉面,她也想去日本,她也想被——
可就在她胡思乱想之际,昂热转过头,背对着风,极为轻佻地冲夏绿蒂眨了眨那只灰色的右眼。
「不过你可以带着夏绿蒂小姐去吧,人家好歹为你导游了一天呢。」
校长你果然是最伟大的教育家。
夏绿蒂两只手在桌子底下死死绞着餐巾。
「这样麽?那也行。不过我觉能一个人拎着两个。」
路明非走到窗边,正准备单手拎起昂热试试突破音障会怎麽样。
不过……
动作陡然卡住。
「等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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