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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8章 孤官挡巷刀横胸,浊世犹存国士风

    第698章 孤官挡巷刀横胸,浊世犹存国士风 (第1/3页)

    十月的冷雨下了一整夜,到了卯时才堪堪停住。

    几个年长的佃户手里被迫举着白布旗,竹竿在他们手里晃个不停,旗面上歪歪扭扭的写着民请暂缓四个黑字。

    杜成安穿着那身青色棉袍,站在大门正前方三步远的地方,理了理衣领,转头看了一眼身旁的陈克,陈克双手拄着一根白蜡杆,下巴微微扬起,给了他一个眼色,杜成安吸了一口气走上台阶,抬起右手握住那只黄铜门环叩了下去。

    “砰!砰!砰!”

    沉闷的叩门声在空旷的长街上回荡,杜成安清了清嗓子,声音扬的极高。

    “方主事!我知道你在里面!本官乃景州州佐杜成安!今日景州城内商户、佃户联名请愿,请知府大人出面接见民意!烦请通传,速速开门!”

    门里没有动静,只有风吹过院墙头顶野草的沙沙声,杜成安再次握住门环,加重了力道。

    “方守平!知府大人不在,你暂代州丞之职,百姓在门外跪着请愿,你身为朝廷命官,难道要闭门不见吗!开门!”

    “吱呀!”

    话音刚落,门闩被人从里面拉开,方守平站在门槛内,身上穿着那件正七品的官袍,头上戴着官帽,腰间挂着那把从不轻易出鞘的佩刀,显然是在州署里熬了整整一夜,脸色苍白,眼下带着浓重的乌青。

    方守平的目光越过杜成安,落在旁边的陈克身上,随后继续向外看去,看清了周遭的一切,随即把手按在腰间的刀柄上微微用力。

    “杜成安,你身为朝廷命官,景州从六品州佐,与世家护院同行围署,你知不知道这叫什么罪名?”

    杜成安心里虚了一下,迎上方守平的目光,强撑着挺直腰板往前迈了一步。

    “方主事,什么叫围署?你这话说的,杜某可不爱听,杜某今日是代民请愿。”

    杜成安侧过身子,伸手指了指身后跪着的佃户,声音拔高。

    “方主事睁眼看看,这些是什么人?这是景州城里的普通商户,是城外种地的佃户!”

    “朝廷一纸清剿令,弄的人心惶惶,他们怕田产充公没了活路,自发来州署求个说法,杜某体恤民情,替百姓递交请愿书,哪一条写着犯法了?”

    “自发?”

    方守平冷笑出声,跨出门槛走到杜成安面前,抬起手指向那些佃户。

    “杜成安,你看看他们的脸!一个个浑身湿透,膝盖上全是泥浆!你看看那个丫头手腕上麻绳勒出的红印子!”方守平的手指猛的停在最边上一个老农身上,“你再看看这个老农!他额头上的血痂还没干,你告诉我,这叫自发?”

    方守平往前逼近一步,声音在大门前炸开。

    “你管这些拿着环首刀、满身杀气的人叫百姓?你管那些被你们用麻绳绑着、推在前面当挡箭牌的无辜佃户叫自发请愿?你穿着这身大梁的官袍,领着朝廷的俸禄,今日却跟世家护院搅在一起,你读过的圣贤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吗!”

    杜成安被骂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眼神闪烁了一下,强压着火气咬牙道。

    “百姓赶路心急,难免磕碰,这与杜某何干?方主事不去关心百姓诉求,反倒在鸡蛋里挑骨头,太不近人情了。”

    杜成安说罢不再争辩,直接从袖子里抽出一张折叠整齐的黄麻纸,在方守平面前展开,纸面上字迹工整,全是些经过推敲润色的忧国忧民之词,最下方留着一大块空白。

    “废话少说,这是景州百姓联名签署的暂缓清剿令公文。”杜成安双手捏着边缘递向方守平,“知府大人不在,你掌管州署大印,烦请方主事代知府大人把印盖上,安了景州百姓的心,我们立刻退走。”

    方守平低头看了一眼那份公文,嘴角抽搐了一下,猛的伸出右手,一把将那张黄麻纸从杜成安手里拽了过来。

    杜成安脸上一喜,以为方守平终于服软要接。

    下一瞬,方守平将那张公文狠狠摔在脚下的台阶上,抬起穿着官靴的右脚重重踩了上去,鞋底在纸面上用力碾了两下,瞬间被蹭的稀烂。

    “方守平!你疯了!”

    杜成安捂着空荡荡的手倒退了两步,气急败坏的大吼。

    方守平站在台阶上,低头看了一眼被踩烂的公文,再抬起头时目光冰冷。

    “我没疯,疯的是你们。”

    “景州知府的印,是朝廷赐的,是用来给百姓伸冤、给大梁定法的!不是你杜成安拿来给世家当擦脚布的!你想盖印?做梦!”

    一直站在旁边冷眼旁观的陈克,看到杜成安碰了钉子,嘴角扯出讥笑,慢悠悠的走上前,将手里的白蜡杆往地上的青石板重重一顿。

    “铛!”

    铁箍撞击石板,发出一声刺耳的脆响。

    陈克越过杜成安,眼神阴毒的盯着方守平,

    “方大人,真是好大的官威啊。”随即看向院中的卫所新兵,朗声大喝,“州署里的兄弟们!你们还在这里替谁卖命呢!”

    “你们的知府大人,那位京城来的状元郎,昨夜戌时,早就换了身破棉袍,从你们州署后门骑马跑了!”

    众新兵一愣,左顾右盼,不知道对方说的是不是真的,陈克很满意这个效果,指着方守平继续大声嘲弄。

    “他澹台望惹了南地的世家,知道自己兜不住,丢下景州城的烂摊子自己逃命去了!你们不信?去看看后院的马槽是不是少了一匹马!杜大人昨夜亲眼看着他出城的!”

    “现在这州署里,连一个能做主的人都没有!就剩方守平这个七品官在这里唱空城计!你们这些当兵的,真的要为了一个弃百姓于不顾的知府如今尽心尽力?值得吗?!”

    庭院内的二十名卫所新兵,穿着单薄的战袄,手里握着腰刀,各个脸色煞白。

    “知府大人……真的跑了?”

    “确实是……昨天夜里就没见着人……”

    “那我们在这干什么?等死吗……”

    细碎声音在庭院内响起,有人的眼神已经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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