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9章 寒街暂纵凶徒去,夜敛兵戈待合围 (第2/3页)
“方主事……方大人!你听我解释!我真的是被逼的!陈万财拿我一家老小的命威胁我,我没有办法啊!我没想真的冲进去……”
方守平根本不听他的辩解,拔出腰间的佩刀,刀尖指着杜成安的鼻子。
“做样子?你拿着钥匙去开门的时候,怎么不想想大梁的律法?我现在就拿你下大狱!”
“守平。”
澹台望的声音从后方传来。
方守平转过头满脸不解。
“大人,此人背叛官署,勾结世家,证据确凿,为何不抓?”
澹台望走到方守平身边,目光淡淡的扫了一眼瘫在地上的杜成安,摆了摆手。
“先放他回去,他的账我们慢慢算,现在抓他还不到时候。”
杜成安听到这句话如蒙大赦,连滚带爬的从泥水里站起来,连掉在地上的官帽都顾不上捡,跌跌撞撞的朝着长街另一头跑去,背影狼狈到了极点。
方守平咬着牙,将刀重重插回刀鞘。
澹台望没有再理会杜成安逃窜的背影,转过身大步走到那些被护院丢下的佃户面前,这些个佃户有男有女有老有少,他们在寒风中站了半个时辰衣服,早就湿透了,此刻见护院跑了全都双腿发软,跪在泥水里瑟瑟发抖。
澹台望走到那个头发花白的老农面前蹲下身子,老农吓的浑身一哆嗦,把头深深的埋在胸前根本不敢看这位知府大人。
“诸位乡亲,受苦了。”
澹台望轻声开口,声音温和,带着歉意。
“是本官来迟了,让你们遭了这份罪,景州府没有护好你们,本官给你们赔不是。”
十几个听着这位知府大人的话,一个个眼眶通红。
那个头发花白的老农率先反应过来,双膝跪地额头重重的磕在青石板上。
“知府大人!草民多谢大人救命之恩!”
其余的佃户也纷纷跟着跪下,一边哭泣一边磕头。
澹台望连忙弯下腰伸手去扶那个老农,将他从泥水里搀扶起来,摆了摆手示意众人起身,随后他转头看向站在一旁的方守平。
“守平,你带几个人把这些乡亲带去州署后院,去城里请最好的医师过来给受伤的人包扎上药,再去厨房生火熬些姜汤准备些热汤热饭,让他们吃饱穿暖,好生安置莫要再让他们受委屈。”
方守平立刻挺直腰板,大声应诺。
“卑职遵命!”
他招呼了几个卫所新兵上前搀扶起那些千恩万谢的佃户,领着他们走进了州署的大门,老农走了两步又回过头来冲着澹台望深深的鞠了一躬,这才转身离开。
长街上终于安静了下来,冷风依旧在吹地上的水洼倒映着灰蒙蒙的天空,街面上只剩下澹台望以及陈亮何玉三人,远处巷子口还有些零星的百姓躲在墙角,探头探脑的观望。
安顿好佃户后,方守平快步走回州署门口,他看着澹台望眉头紧锁,终究还是没忍住心里的疑惑。
“大人。”方守平拱了拱手,“陈克带人围堵官署甚至挟持百姓,证据确凿人赃并获,刚才我们有一百精锐在手,那些护院不过是土鸡瓦狗一触即溃,我们完全可以当场将他拿下治他一个聚众谋逆之罪,为何大人要放他走?”
陈亮闻言也收起了脸上的凶悍,拱手道。
“澹台大人,事情办完了,我们也该回霖州复命了。”
澹台望摇了摇头,目光深邃的看向长街尽头。
“陈将军且慢,此事还未结束,今日只是吓退了他们并未拿人,世家护院已散但根子还在。”
何玉疑惑的挠了挠头。
“大人,恕何某愚钝,既然人都聚在这里了,为何不当场拿下反而要放他们走?”
澹台望转过身看着方守平陈亮和何玉,嘴角露出一丝笑意。
“何将军此问,正是本官想要解释的。”
他走到州署门前的台阶上,面对着空荡荡的长街长长呼出一口白气。
“守平,你只看到了我们有一百精锐,只看到了那些护院不堪一击,但你有没有想过,那五百个人聚在一起,一旦我们动手抓陈克,他们必定会反抗,一百精锐对阵五百护院虽然必胜,但必定是一场混战。”
澹台望抬起手指了指街道两侧紧闭的商铺,和那些躲在巷子口的百姓。
“一旦在大街上动起刀枪必定血流成河,那些护院被逼急了四处逃窜,会不会冲进百姓家里?会不会挟持街上的无辜路人?刀剑无眼,不可不防。”
方守平张了张嘴,自己确实只凭着一腔热血,没有想的这么深远。
“更何况。”
澹台望放下手继续说道。
“这五百护院分属八家,我们当街动手就等于同时向八家宣战,牵一发而动全身,景州城会陷入不可挽回的动荡。”
方守平咬着牙。
“那……我们就这么放过他们了?”
澹台望看着他,眼神中闪过一丝以往未曾出现的光芒。
“放过?本官何时说过要放过他们?”澹台望转过头看向陈亮和何玉,“更重要的一点是,陆知府借给本官的不止这一百名精锐,还有一百名精锐为了掩人耳目,分批便装赶路,预计今夜才会抵达景州城外。”
陈亮立刻点头确认。
“不错,陆大人让我带了两百人,一百人跟着澹台大人先回来撑场面,另外一百人走的慢些,今夜戌时前后应该能到。”
方守平猛的抬起头,似乎没想到还有这种消息。
澹台望的目光重新投向长街尽头。
“如今世家护院已经散去,各自回了各家的庄园,景州城内八家大户以陈家为首,陈家护院最多约有六十余人,他们分散之后就失去了联合抵抗的能力,今夜子时两百精锐合兵一处,到时候才是我们动手的时候。”
“而且,只凭这一件事还按不死世家,毕竟他们站着一个请愿的名头,只不过还是可以挑几个人出来,杀鸡儆猴。”
方守平听完这番话彻底呆立在原地,看着眼前这位穿着旧棉袍的知府大人,心中涌起一股无法言喻的敬佩,这位状元郎不仅有文人的风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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