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3章 现在才“敢” (第3/3页)
兵,抱着老套筒,一步步挪过来。
“指导员。”
他的声音还带着年轻人的稚气,却没抖。
“我想申请入红!”
四连指导员抬头。
只见新兵从贴身衣兜里摸出一张皱巴巴的纸,纸上只有几行歪字,大半都被泥水泡花了。
“我以前就想申请红籍,但以前怕死,还没来得及递……”
他把纸拍在小册子上。
手背上的血滴下来,染红了纸角。
“我也要入红!”
角落里,一名左腿被炸断的伤兵开了口。
他用绷带死死勒着大腿。
“我不识字,让我按个手印。”
“还有我,算我一个!”
又有人开口。
越来越多的战士从衣兜,鞋底,绑腿里摸出纸片。
会写字的写下名字,不会写的咬破手指,在纸上按下血印。
四连指导员看着现在才“敢”申请入红的大家沉默不语,将众战士的纸片一张张收起来。
这时头顶流弹掀起黄土,一个伤得站不起来的老兵硬挪过来,用后背替他挡住飞溅的泥。
四连指导员低下头,继续写。
然后俯身整理名册时,胸口衣襟松开了一点。
那封没寄出的家书露出一角,夕阳正好照在纸上。
“待风息波静,回家团聚。”
四连指导员看了片刻,把信重新塞回胸口。
随后,他把全连剩下的子弹集中到身前。
“各个射位,听令!”
“重新分弹!”
“谁的枪还能响,谁就多拿一颗!”
狂哥此刻已经低下了头,不敢看四连教导员重新藏好的那封信。
写信,很多时候就是插旗,有信无回。
待四连指导员安排好,四连连长才疼醒过来。
他的右臂已经废了,只能用左手撑着地。
四连指导员爬过去掰开他的左手,把最后一小把子弹塞进去。
两人对视一眼,谁都没说话。
远处田埂后,尖锐的哨音再次响起。
暮色里,日伪军的新一轮冲锋队正在重新集结。
天,快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