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9章 该赏 (第2/3页)
,黑的,站在那片碎石头中间,一动不动。
薛万均嘿嘿一笑。
“长生天在上。”他说:“愿长生天庇佑太上皇。”
薛礼站在那儿,没说话。
裴行俭在旁边,把手从那个突厥人的肩膀上放下来了。
“薛将军,据说这山上的坛子,是陛下炸的,这天,也是他们的天,为何?”
薛万均把手上的土在裤子上蹭了蹭。
“是啊,坛子是他炸的,天是他们的天,如今他们求他们的天,保他。”
他往山顶上又看了一眼。
“裴将军,你是读书人,你说这叫什么。”
裴行俭站在那儿,看着山顶,答不上来。
李渊在山顶上,把手放下了。
底下那三万人,甲已经重新穿上了,站得跟方才一样齐。
火把这时候才点起来。
一支,两支,十几支,几百支,几千支,从山脚下往两边铺开去,铺成一条长河,把那一片黑地照亮了。
李渊站在那片碎石中间,看着底下那条人流汇聚成的河,把怀里那块石头攥紧了,往山下走。
下山比上山快,走到半山腰那块平地的时候,看见底下点起火把了,三万支,从山脚一直铺出去,把那一片黑地照成了一条河。
他走到山脚的时候,颉利在那儿等着。
那匹马已经牵过来了。
“老李,这马,杀不杀?”
李渊看了那匹马一眼。
那马站在那儿,两条前腿有点抖,冷的,也是老的。
“不杀。”
颉利愣住了。
“不杀?拜山不杀马,那不叫拜山。”
“那就不叫拜山。”李渊说,“朕上去了,朕看过了,够了。”
他往那匹马跟前走了两步,伸手在那马的脖子上摸了摸。
“你这匹马,跑了三十七个部落,两千八百里。”
“它把三万人给朕带来了。”
“朕杀它?朕欠它的。”
他把手收回来。
“留着它,等跑不动了,就在定襄放着,回来的时候还能骑一骑。”
颉利伸手,接过那根缰绳,往自己怀里带了带。
“老李,我跟你交个底,我们草原人拜山,不是拜那个坛子。”
“那你们拜什么。”李渊侧过头。
“拜活着的那个。”颉利说,“坛子是死的,是给人跪的地方。可跪不跪,看的是站在上头那个人。”
李渊说:“方才你喊的那一句,万均给朕翻了。”
“他怎么翻的。”颉利瞥了一眼薛万均,转过头回来,笑了笑,只是那张脸,笑起来可怖。
“长生天在上,愿长生天庇佑太上皇。”
颉利又笑了一声,这次,笑出了声。
“他翻得不全。”
“那还有什么。”
颉利往山顶上看了一眼。
“前头还有半句。”
“我喊的是,山没了,坛也没了。”
“可站在山上的那个人还在。”
“长生天在上,愿长生天庇佑太上皇。”
李渊没有出声,颉利继续道。
“草原上求天,得先把身上的铁去了。”颉利说,“带着铁求天,那叫要挟。”
“三万副甲落地,那是三万个人跟天说,我们没带家伙。”
他把手往山顶上一指。
“他们没带家伙,站在你底下。”
“你炸了坛子,坛子就没了,可这三万人还在,他们跟的不是山,是人。”
二月初五,三万骑南下。
从阴山往南,掉头。
走的还是那条旧道,这一回是从北往南,一日六十里。
走到第七日,出了草原地界。
再往南,是朔州,朔州往南是代州,代州往南是忻州,忻州再往南……
八百六十里,是太原。
正月里的长安,收到过一份文书。
那是朔州都督张公谨的回奏,走了两个多月才到。
去年九月廿八的大朝会上,李世民准了李承乾的话,发文朔州,限旬日报回。文书是十月初一发的,走驿,二十一日到的朔州。
张公谨接了文书,压了六日。
第七日他自己去了一趟定襄。
他没带随从,只带了两个亲兵,扮作行商,从朔州往北走了一百四十里。
他在定襄城外的坡上待了半日。
他看见了那片场子,看见了帐子从城墙根搭到坡底下,看见了操场上那一百个方阵,一挥一停,一挥一停。
他也看见了那面没有旗的空杆子。
他在坡上从午时待到日头偏西,一句话没说,然后转身回朔州了。
回去以后写了三日。
写完的那份回奏,一共四十七个字。
“臣奉敕核定襄军情,查有突厥降户聚于定襄城外,垦地屯牧,人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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