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皮埃尔 (第2/3页)
李建明甚至感觉到了一丝寒意顺着脊背爬上来。
这世上,真的有这种疯子。
他急促地翻回这篇论文的标题页。
他的手指落在作者栏的那一行法文拼写上。
没有一长串的合作者名单,只有一个极其孤傲的单名。
「皮埃尔」。
在名字的下方,跟着一个简短的学术机构後缀:
普林斯顿高等研究院。
李建明盯着这个名字。
老魏的话在耳边回响:
那是一小撮激进派,後来大多销声匿迹了。
但这个皮埃尔没有销声匿迹。
李建明太知道这个名字了。
地下室昏暗的白炽灯光打在泛黄的纸页上,李建明脑海中那些关於国际学术圈的久远传闻,在这一刻如同潮水般拼凑出了一个完整的真相。
这根本不是什麽年轻人的叛逆。
三十多岁就拿下菲尔兹奖,在拓扑学和代数几何领域封神。
在八十年代末到九十年代初,当皮埃尔四十多岁,处於一个数学家智力,体力和权威的最绝对巅峰时,他觉得古典的连续拓扑太温吞,太无聊了。
於是,这位坐在普林斯顿王座上的暴君,亲自操刀,祭出了这套离散截断,暴力拼接的异端理论。
他拿着一把野蛮的斧头,在精密的瓷器店里一通乱砸。
当时跟着他学这套手法的年轻天才们,因为没有他那种恐怖的数学直觉,推导到深处纷纷逻辑崩盘,甚至有人因此道心破碎,退出了学术圈。
主流学派藉机群起而攻之。
皮埃尔在那场风暴中发现,这世界上除了他自己,竟然没有一个人能跟得上他的思路,也没有一个人能填补那些被他暴力劈开的逻辑深渊。
那种全天下都是凡夫俗子的极致孤独和不屑,让他懒得再跟学术圈吵架了。
李建明的自光顺着作者栏往下移,落在这篇发表於1999年的论文正文上。
他的法文阅读能力足够让他看懂这篇全篇没有任何合作者的文章。
这不是一篇探讨性的论文。
这是皮埃尔在六十岁那年,对当年那套野蛮框架做出的终极总结,也是他的封笔之作。
字里行间,没有一个数学家探讨真理时的谦卑。
只有满篇溢出纸面的嘲讽和高高在上。
文章的结论部分,皮埃尔用极其冷漠的法文写下了一段话,李建明在脑子里自动把它翻译成了中文:「处理奇点和拓扑撕裂的离散工具,我已经全部陈列於此,但遗憾的是,当前的学术世代缺乏驾驭这种边界的直觉,既然无人敢用,亦无人配用,这套方法便留存在这几页纸上吧。」
李建明看着这段话,胸口微微起伏。
皮埃尔在六十岁时留下这把妖刀,把它当成一个嘲讽整个时代的墓碑,以为这辈子都不会有人能拔出来。
从此以後,这个老疯子就彻底变成了一个坐在办公室里喝红茶,看四平八稳的论文,觉得全世界都很无聊的学术审判官。
但是。
李建明的手指在冰冷的地上无意识地抠了一下。
大洋彼岸的那个暴君做梦也不会想到,五年後的今天。
在华国腹地的一个省会城市里。
一个十三岁,刚上大三,甚至可能连皮埃尔是谁都不知道的少年。
不仅轻描淡写地拔出了他留下的这把妖刀,还用这把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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