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 怪老头 (第2/3页)
是大学生的微积分。
那是一组离散矩阵的转换式。
在转换式的下面,画着一个代表维数坍塌的叉,而在那个叉的旁边,用一种极其流畅,甚至带着几分随意的笔迹,写着一行降维同态映射的公式。
那正是他在《数学年刊》那份稿件里看到的,那个野蛮,粗暴,不讲理,却又完美自洽的同根同源的方法!
没有任何前置的铺垫,没有任何温和的过渡。
就是这结结实实的一刀,把连续的拓扑空间生生撕裂,然後在局部强行对齐边界。
皮埃尔觉得自己的呼吸停止了。
他死死地盯着那张草稿纸。
男孩手里的水笔在纸上轻轻点着,墨水在纸面上留下几个小小的黑点。
男孩似乎遇到了什麽麻烦。
他放下笔,伸手翻开旁边的那本厚书。
皮埃尔的目光机械地跟着挪过去。
那是一本法文原版的《代数几何基础》,书页泛黄,显然有些年头了。
男孩翻到其中关於代数簇交点数的一章。
他低着头,手指在书页上那几行基础的公理和推论上划过,他的嘴唇微微动着,似乎在吃力地把这些古典的,规矩的框架,往自己刚才写下的那个野蛮截断上套。
他在试图用基础的工具,去解释自己凭直觉砍出的那一刀。
他遇到了墙。
他不知道该怎麽用代数循环把那个奇点完全包裹起来,因为他脑子里的知识储备还没到那个层级。
男孩叹了口气。
他有些烦躁地挠了挠头,拿起笔,在刚才那个映射公式的下面,画了一条横线,打了个问号。
「还是缺东西。」
男孩低声嘟囔了一句中文。
皮埃尔站在那里。
一动不动。
没有愤怒。
没有咆哮。
甚至连平时端着的那种学术泰斗的架子,都在这一刻灰飞烟灭。
老图书馆三楼的角落里,陷入了一种令人室息的死寂。
只有窗外的风吹过爬山虎,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皮埃尔觉得自己的脑子里正在发生一场无声的核爆。
他那一辈子积累的,关於学术,关於天才,关於数学规律的认知,在这一刻,就像一块脆弱的玻璃,被一把铁锤,砸得粉碎。
他以为那个能写出这种文章的人,是一个经历了无数沧桑,看透了古典数学的腐朽,在废墟里重建规则的老家伙。
他以为那是一个和自己一样,站在山顶上觉得高处不胜寒,所以才故意用这种粗暴的方式来嘲讽世人的老知音。
可是现在。
他看到了什麽?
一个十三四岁的孩子。
这个初学者,甚至不知道自己凭直觉写下的那一行公式,在当今的拓扑学界意味着什麽。
也许他只是觉得这条路能走通,就提着那把生锈的锯子,毫不犹豫地砍了下去。
他在把那把足以劈开时代的重剑,当成玩具一样在手里转动。
他不是在破坏规则。
他根本就不懂规则!
皮埃尔的双手背在身後,手指开始不受控制地微微发抖。
他看着男孩的後脑勺,看着他有些单薄的脊背。
恐惧。
是的,这位六十五岁的菲尔兹奖得主,在这一刻,感觉到了一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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