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摘桃子? (第1/3页)
伊芙琳·惠特莫尔,纽约市议会多数党领袖。
38亿身家,福布斯女性富豪榜第19位。
今天居然穿着一件洗到起球的灰蓝色棉质外套,白色圆领T恤紮进卡其色长裤,脚上一双深色平底鞋,肩上挎着帆布袋。
卡西在布朗克斯长大。
她见过太多政客下社区的样子。
西装革履的不行,穿运动鞋配牛仔裤的也不行,各个都像万圣节的化装舞会。
这身打扮,段位比他们高得多。
伊芙琳朝义诊棚子走来。
顺便往街对面瞟了一眼。
对面二楼的窗户关着,窗帘拉上了。
但窗帘左侧有一道两指宽的缝隙,和义诊开始的时候一模一样。
然後,目光扫过排队的人群,扫过摺叠桌上那堆皱巴巴的钞票,扫过牛皮纸信封。
最後停在林恩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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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医生?」
不看脸的话,你会以为这是个来接孩子放学的社区妈妈。
林恩擡起头,手里还捏着听诊器,白大褂袖口卷到小臂中段。
「你好。」
「我是伊芙琳·惠特莫尔。叫我伊芙琳就好。」
「我同事打电话告诉我这边在办义诊的时候,我正在买咖啡。听了两句就出门了,连咖啡都落在柜台上了。」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外套,笑了。
笑得很自然,带一点自嘲。
刚好够让周围的人觉得,这位多数党领袖跟他们一样,也会为了一件急事忘记换衣服0
但她脚上那双平底鞋的鞋边乾乾净净。
布朗克斯的街头走不出这种乾净。
「林医生,有件事我一直想找机会当面跟你说。」
伊芙琳收起温和的笑容,一副认真的样子。
「唐人街那件事之後,我注意到网上出现了一些对你非常不公平的声音。」
「我查了一下,才发现我们团队里有一个工作人员,没有经过任何审批流程,擅自用我们的公共帐号发布了攻击性的内容。
她摇了摇头。
「我知道这些话已经造成了伤害。那个人我们已经让他离开了。但对您,我心里一直过意不去。」
排队的人群安静下来。
棚子斜对面停着一辆白色面包车,车身侧面印着「NY1SpectrumNews(纽约光谱新闻台)」的蓝色标识。
一个扛着肩扛式摄像机的男人站在车旁,镜头对着义诊棚子。
没人注意到他们什麽时候来的。
伊芙琳很恰到好处地切入镜头。
「今天看到你在这里做义诊,我就想,不能再拖了,一定要当面来说一声。这是我们的责任。」
「我们」,把自己绑进去,承担集体责任,又把最脏的那部分推给了一个可能根本不存在的名字。
依旧是乾净利落的切割。
政客的标配。
区别在於道森说「我们」的时候像一头老狮子守护领地,伊芙琳说「我们」的时候像在签一份措辞完美的和解协议。
伊芙琳的目光从林恩身上移开,看向药房门口塑料椅上坐着的黑人母亲和孩子。
随後,声线变得更加柔和。
「我做了十几年的儿童工作。每次碰到这种情况,我就想,如果这个孩子等我上任,晚几年出生在另一个家庭,或者这个妈妈手里多一张医保卡,故事可能就完全不一样了。」
她的眼睛恰到好处地湿润了。
「所以,我想就在今天,就在这里,让这个故事变得不一样一些。」
「我们惠特莫尔青年艺术基金会愿意承担这个孩子全部的後续治疗费用,化疗、住院、药物————这一切的一切,不管是三十万也好,五十万也罢。」
「所有的,都由我们来兜底。」
人群轰动。
「天哪————」
「真的假的?」
「我没听错吧,她说全部,她说的是全部?」
消防栓旁边的黑人小夥子嘴巴张成了0型。
黑人母亲从塑料椅上站起来,抱着孩子的手臂收紧,眼睛瞪得很大。
「我————真的吗?」
伊芙琳朝她凑了过去,贴得很近。
「真的,亲爱的。你不需要再担心钱的事了,你只需要照顾好她。」
黑人母亲的膝盖弯了,差点跪下去,旁边的拉丁裔年轻妈妈扶住了她。
「谢谢————谢谢您————上保佑您————」
伊芙琳把手放在母亲的肩膀上,没有马上拿开。
「嘿,别谢我。你该谢林医生。是他保证了你没有和孩子分开,是他,我才能看到这一切。」
她笑着朝林恩的方向偏了一下头。
体面,得体。
以退为进,功劳推出去一半,收回来一半。
手放在母亲肩膀上的时间也很精准,刚好够NY1的镜头捕捉到。
人群鼓掌。
零零散散的掌声汇成片,从义诊棚子扩散到人行道上。
穿清洁工制服的中年男人拍红了手掌。
推婴儿车的女人举起一只手,另一只手还扶着车把。
有人喊了一声「惠特莫尔!」
更多人跟着喊。
伊芙琳转过身,双手擡起,掌心朝下,做了一个「不用不用」的手势。
谦逊、亲切、一切都很完美。
卡西站在棚子後面的角落里,靠着药房外墙。
她撇了撇嘴。
身价38亿的人给一个需要35万治疗费的孩子治病,相当於卡西从口袋里摸出一枚25分的硬币。
买卖很划算。
但掌声是真的,感动是真的。
至於钱从哪个口袋出————
掌声逐渐平息,林恩站起身来。
「惠特莫尔女士。」
伊芙琳转过头。
「感谢你的慷慨。这对这个家庭来说是巨大的帮助。」
「我有个不成熟的想法。」
伊芙琳的浅褐色眼睛动了一下。
「请讲。」
「这个孩子的治疗费用大约35万。急性淋巴细胞白血病的标准化疗方案分诱导、巩固、维持三个阶段,加起来2到3年,後面还有5年随访。是一笔长线支出。」
「单靠一家基金会兜底,中间万一出现资金链调整、管理层更替、政策变化————任何一个变量都可能让治疗中断。」
「我的建议是,以今天这笔善款为基础,成立一个专项慈善基金。独立帐户,专款专用。面向布朗克斯低收入家庭儿童的重大疾病救助。」
林恩朝摺叠桌上那堆皱巴巴的钞票偏了下头。
「桌上这些钱,从25分的硬币到1万美元的支票,每一分都是这个社区掏出来的。惠特莫尔女士的捐赠可以作为启动资金注入基金,同时面向社会公开募捐。」
他说「社会公开募捐」的时候,目光扫了一圈人群。
那些把零钱拍在桌上的人,那些从房租信封里抽钞票的人。
他们都听到了。
社区的人们觉得自己也被包括在「善心人士」里面了。
这种归属感让他们激动了起来。
伊芙琳算是看明白了。
这个年轻人在把她的「独家冠名慈善」变成一份「社区公共事业」。
她的基金会从唯一出资方,变成启动资金的提供者————只是众多捐赠者之一。
「基金的管理,你有什麽想法?」
伊芙琳刺出一刀,如果这个年轻人没想明白,自己还有机会。
「我建议多方监管。」
林恩竖起手指。
「第一,纽约州总检察长慈善事务局。所有在纽约州注册的慈善基金必须在总检察长办公室登记备案,提交年度财务报告,接受审计。这是法定要求。」
伊芙琳点了一下头。
这条是法律,挑不出毛病。
「第二,帕特尔药房。药房在这个社区紮根多年,有完整的患者档案系统,负责患者资格审核和资金日常使用的监督。」
阿琼站在药房门口,向伊芙琳打了个招呼。
「第三,大都会公立医院。作为纽约最大的公立医疗机构,大都会负责对基金资助病例的医学评估和治疗方案审核。」
大都会。
是老哈德逊的地盘,也是道森议长的势力范围。
总检察长管合规,药房管执行,大都会管医疗。
三方之中,唯独没有惠特莫尔基金会的位置。
伊芙琳的手指在帆布袋背带上摩挲着。
「林医生,这个想法非常好。我完全赞成。把事情做得公开透明,对捐赠的人负责,也对被帮助的家庭负责。」
她和善地冲林恩一笑。
「不过我有一个小小的请求。我们基金会既然是主要的出资方,我希望能有一个代表参与到日常的监管里来。」
「不是要干涉怎麽花钱————只是我希望能帮孩子们多出一份力。」
她说这句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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