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奎恩家的饭(万字大章) (第2/3页)
上,表情严肃,纹丝不动。林恩的目光停在她们的手上。
右边这个的右手食指指甲边缘有一国翻起的干皮,那是经常咬指甲的痕迹。左边这个没有。
前两轮,那个爱咬指甲的一直是姐姐。
他指向右边。「你。」
姐姐抱着头尊在地上。
「你太过分了!!太聪明了!!一点都不好玩!!" 妹妹拍了拍姐姐的背。
两个人互相看了一眼又跑进去了。
再出来的时候,她们一起看向了程岚。「程姐姐!你来猜!"
程岚在旁边已经笑了好一阵了。
两个小女孩拉着她的手,不由分说地把她拖到阶正中间。「猜吧猜吧!」
她们还穿着一样的灰色卫衣。
程岚认真地看了着左边,又看了着右边。
她指向左边。「你是姐姐?」「错—!!"
两个人同时跳了起来。
「耶!!终於有人猜错了!!」
她们互相击掌,笑得在阶上打滚。
程岚笑着摇了摇头。「走吧,上去吧。」
卡西推开楼门,门轴岐呀一声。
楼道里的灯是声控的,卡西拍了一下手,灯亮了。
白炽灯泡瓦数不够,只照亮了脚下两级阶。墙上有一处水渍,油漆鼓了一块。
空气里混着清洁剂和某种浓郁的肉酱味道。三楼。
卡西拘出钥匙,还没插进锁眼,门从里面拉开了。一个棕色头发的中年女人站在门口。
身材丰满,穿着一件印着「ILoveNY」的围裙,围裙上沾了面粉和番茄酱的混合物。玛丽亚·奎恩,卡西的母亲
她擦了擦手上的面粉,转向林恩。
「你就是林医生?「是的。"
「叫我玛丽亚就好。」
同样的话,比起从伊芙琳口中说出的,不知道真诚了多少倍。她一把抓住林恩的手,使劲摇。
「谢谢你照顾卡西。她说一个人住在医院分给她的宿舍里,我每天都在担心。」「她从小就爱谨强,什麽都说没问题没问题,其实有没有问题只有她自已知道。「
卡西站在妈妈身後,一个劲地使眼色玛丽亚装作没看到。
「进来进来!快进来!!
一进门,一股浓烈的味道扑面而来。番茄、肉酱、芝士、罗勒叶。
厨房竈上,一个长方形的烤盘占了半个面。千层面。
一层肉酱,一层意面片,一层白汁,一层马苏里拉芝士。叠了四层。表面的芝士烤到微微焦黄,边缘冒着细小的气泡,
林恩町着那个烤盘看了两秒。这个画面。
他上一世小时候在电视上看过。《加菲猫》
那只橘色的胖猫,最爱吃的就是千层面。
每次乔恩端出来,加菲的眼晴就变成两颗星星,整个脑袋埋进烤盘里。
那时候他不知道千层面是什麽东西。只知道一定很好吃,因为加菲猫吃的时候幸福得浑身颤颠抖。长大了第一次去必胜客,才尝到了千层面的滋味,虽说不错,但完全达不到他童年时的期待。後来查资料才知道,做一道正经的手工千层面有多麻烦:
肉酱要炖两个小时,白汁要单独做,意面片要一张张煮到刚好,最後叠起来进烤箱再烤四十分钟。公寓不大,两室一厅。
准确地说,是两室零点五厅,客厅的一半被一张摺叠桌和四把不配套的椅子占了。沙发是旧的,扶手上贴着电工胶带。
电视是旧的,遥控器用橡皮筋缠着,电池盖不见了。冰箱门上贴满了东西。
卡西医学院的录取通知书复印件。两个妹妹的成绩单。
一张全家福,背景是科尼岛的海滩,着起来是几年前拍的。照片里卡西比现在更瘦,头发还没现在这麽红,笑得很用力。旁边贴着一张歪歪扭扭的蜡笔画。
画的是一个穿白大褂的小人。旁边写着「姐姐是医生」。双胞胎的作品。
程岚在门口环顾了一圈。小、日、挤。
但每个角落都塞满了生活的痕迹。
虽然满是美式风格,但在气质上,跟她从小长大的农村老房子很像。墙皮也掉,灯也不亮。但竈擦得乾净,柜子上的盘子码得整整齐齐。
穷人的体面都藏在这种地方「坐坐坐!"
玛丽亚把沙发上的衣服抱走,腾出位置。林恩和程岚坐下来。
弹簧塌了一半,两个人同时往中间凹了一下。
双胞胎在旁边笑得前仰後合「程姐姐!」
妹妹涛到程岚身边,大眼晴骨碌碌地转。
"你是林医生的女朋友吗?一记直球,猝不及防。
「不是。"程岚脸红了一下,但还是回答得乾脆利落。
「真的不是?"「真的不是。」
两个小女孩对视了一眼
然後转身冲着厨房,扯开噪子:「妈——!!」
「那个程医生不是林医生的女朋友一—!!」
整栋楼都能听到。程岚有些无奈。
这句话为什麽要用这麽大的音量广播?而且,她们为什麽这麽高兴?
玛丽亚在厨房里应了一声:「知道了!别曦了!」
卡西靠在厨房门框上,双手抱胸,脸上的表情很微妙。「我去帮忙做饭。」
她拿过玛丽亚手里的勺子。
在大都会的医院里,卡西·奎恩是二年级住院医
在地下诊所,她是林恩的助手,是那个会精准递器械、敢给毒枭打麻药的狡点女孩。
但在这间公富里,她是大姐。妈妈在拌沙拉,卡西就去洗碗。
妹妹的鞋带松了,卡西弯腰给她系上。
冰箱里的牛奶快见底了,卡西拘出手机记进备忘录。
水龙头在漏水,卡西从水槽下面摸出扳手,拧了两下,不滴了。
这些动作太熟练了。双胞胎兴奋得坐不住。
她们已经把摺叠桌上的杂物全部清走了,桌面擦了两遍,不配套的椅子摆成一。
还从卧室里翻出了一块格子桌布铺上去。那块桌布只有在圣诞节的时候才会用。今天不是圣诞节。
但对奎恩家来说,今天比圣诞节还隆重。
姐姐上电视了,带了朋友们回家吃饭,妈妈做了千层面。千层面在这个家的出场频率大约等於圣诞老人,一年一次。因为食材太贵了。
光是马苏里拉芝士就要七八块钱一磅,做一盘千层面至少要两磅。
加上肉馅、意面片、罐装番茄、帕尔马乾酪、牛奶、黄油、面粉... 一盘千层面的食材成本够这个家吃两天的。
但今天玛丽亚还是做了。而且做了满满一大盘。
妹妹把纸巾叠成三角形摆在每个位置旁边,像在餐厅里着到的那样。
姐姐从柜子深处翻出了一套不常用的瓷盘,白色的,边上有蓝色的花纹,是外留下来的,平时吃饭都用塑料盘。
今天用瓷的。「好看吗?」
双胞胎退後两步,欣赏自己的作品。
格子桌布、白瓷盘、三角纸巾、四把不一样的椅子。
她们觉得这是全世界最好看的餐桌。门锁响了。
「我回来啦~」
一个男人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声音很大,尾音拖着,带点唱歌的味道。
文森特·奎恩,卡西的老爸。一米八出头,但背有点驼。
穿着一件沾了油渍的白色厨师罩衫,裤腿上有一块番茄酱的痕迹。
他在布朗克斯一家义大利餐厅的後厨打杂,刮鱼鳞、切洋葱、刷烤盘。这是他的第二份工,白天还在洗衣店做分栋、
满身的蒜味和橄榄油味。他身後跟着丽莎·奎恩。卡西的二妹,二十二岁。
穿着浅蓝色的护士制服,胸口的工作牌还没摘,上面印着「圣巴纳巴斯医疗中心」。黑眼圈很重,显然是刚上完十二小时的班。
而在她们两人後面,还有一个穿灰色卫衣的外卖员。左手举着一个保温袋,右手举着手机核对地址。
「奎恩家的?"「我的!我的!"
卡西从厨房宰出来,三步并两步冲到门口。她把保温袋拎到厨房面上,拉开拉链。
两个白色的大号披萨盒,握在一起。盒子上印着一面小小的义大利国旗。
布鲁克林那家老字号意式手工窑烤披萨店的标志打开盒盖,热气升腾。
薄底,帕尔马火腿,布拉塔芝士,新鲜罗勒叶,配料堆得满满的,芝士浓香飘散出来。文森特还站在门口,厨师罩衫都没来得及脱。
他看到了那个盒子上的义大利国旗标志。他在义大利餐厅後厨千了三年。
每天经手的都是这种食材,帕尔马火腿、新鲜马苏里拉、圣马尔紮诺番茄但他吃不起。
他只负责把它们切好、摆好、送到客人桌上。
然後下班,回家,吃玛丽亚用超市特价番茄酱做的意面。
玛丽亚放下勺子,走过来。她低下头,凑近了一些。披萨的热气扑在她脸上。
咸香的火腿、新鲜的罗勒、手工窑烤面团特有的焦香。
这个味道,她已经很多年没有闻到了。上一次闻到的时候,是在妈妈的厨房里。
卡西的外婆,一个从那不勒斯来的老太太,坚持用自已带过来的酵母菌种发面,坚持用圣马尔紮诺番茄做酱,坚持每张披萨都要用手撑开,不许用擀面杖。
外婆走後,这种披萨就再也没出现在这个家的餐桌上。因为太责了。
十几年来,奎恩家庆祝用的披萨,都是便宜的厚底的美式披萨,更容易吃饱。上面浇了太多廉价芝士和甜腻的番茄酱。
一个义大利裔家庭,却总是吃着美式快餐披萨庆祝家里的好事。玛丽亚的手指碰到了披萨盒的边缘。
她擡起头看着卡西,然後眼泪掉下来了。就那样掉下来了。
一颗。两颗。
她向後退,避免眼泪砸到披萨上。
「好了好了」玛丽亚自己赶紧擦。「看我,一把年纪了还哭。」
文森特走过来,一只手楼住她的肩。
「行了,老婆。别哭了。" 他的声音也有点不稳
「再哭披萨就凉了。你妈要是知道你让她的披萨凉了,爬起来也要骂写你。"
玛丽亚破涕为笑,在他胸口锂了一拳。「去你的。"
双胞胎不太明白妈妈为什麽哭。但她们着得到眼前的美味。
千层面,加上正宗的意式披萨。「天哪!今天比圣诞节还棒!"「可以吃了吗!可以吃了吗!"
晚餐是在那张不配套的摺叠桌上吃的。
大家都很忙,除了过节,很少有机会全家在一起吃饭,四把椅子不够坐八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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