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无间炼狱(3800) (第1/3页)
一辆银色本田思域歪歪扭扭地冲进停靠区,前保险杠蹭上路缘石,引擎还没熄火,驾驶座的门就弹开了。
跳下来的人穿着无袖背心和运动短裤,光头上闪着汗珠。
寸头。
大都会急诊的每一个人都认识这颗寸头。
急诊科高年资住院医,全美急诊专科培训资格获得者,大都会公认的最强急诊医生,至少在林恩出现之前是这样的。
埃文斯。
帕特丽夏打电话的时候他正在布鲁克林的健身房做硬拉,杠铃没放稳就抓起钥匙冲了出去。
一路从布鲁克林大桥堵过来,身上还穿着训练服,汗渍都没干。
停靠区已经塞成了一锅粥。
救护车、警车、皮卡、计程车歪七扭八地挤着,有的引擎还在转,尾气混着血腥味搅成让人反胃的浓汤。
地面上拖拽过的血痕从车尾一直延伸到急诊大门口,宽窄不一,有的是担架轮子碾出来的,有的是人被拖着走留下的。
一辆救护车的後门敞着,担架刚被推出来。
上面是一个男孩。
十来岁,脸上全是灰尘和乾涸的泪痕。
左臂从肘关节以下以完全错位的角度耷拉着,白色的骨头断端从撕裂的皮肤里刺出来。
开放性骨折,尺桡骨双断。
男孩的嘴唇在动。
「妈妈……妈妈在後面的车上……」
急救员要推担架往门里走。
寸头埃文斯没有直接进去。
他蹲了下来。
「嘿,小伙子。」
男孩的瞳孔放大,眼球无法聚焦。
寸头埃文斯把手放在担架边缘,让自己的脸出现在男孩的视野里。
「看我的眼睛,看着我就好。」
男孩的目光终於在他脸上停了一下。
「真是个好孩子,我是埃文斯医生。能让我看一下你的手臂吗?很快的。」
他将右手轻轻托起左前臂,断端暴露,桡骨远端斜形骨折,尺骨粉碎。
两指搭上桡动脉:有搏动,虽然有些微弱。
「动一下手指?」
小指和无名指可以动,但拇指和食指不能。
远端有血供,有部分神经信号。
黄区。
他撕开无菌纱布盖住断端,三角巾固定左臂在胸前。
然後把男孩从担架上抱了起来。
三十多公斤落在臂弯里,男孩的头靠上他的肩膀,整个人都在发抖。
寸头埃文斯的右手下意识挡住了男孩的眼睛。
然後向急诊内走去。
他挡晚了。
这个孩子的眼睛早就不需要挡了。
弗利广场上他已经看到了足够多。
枪响之後人群溃散,被踩倒的人蜷在地上,断掉的手指保持着抓地的姿势。
一个男人跪在喷泉边上,双手捧着自己的肠子:灰白色的管子沾着血和草屑,他试图往回塞,但手在抖,塞不进去。
一个女人仰面倒在长椅上,胸口的弹孔每呼一口气就冒出一团粉红色泡沫,眼睛睁着,嘴一张一合,已经没有声音了。
麦可亲眼看着一颗子弹从妈妈身体里穿过去,然後被急救员从她身边拽走。
所以当埃文斯挡住他的眼睛时,男孩没有反应。
因为他早已见过地狱的模样。
埃文斯看向急诊内部。
他在大都会急诊干了五年。
枪伤、刀伤、车祸、坠楼,全纽约最烂的街区送来的最烂的伤,他都接过。
但他从来没有在同一个空间里同时看到过这些。
急诊内候诊区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两列靠墙排开的病床。
红黄绿黑四色胶带把地面切成分区。
红区最近的那张床上,一个女人的下颌骨被子弹打碎了。
整个下巴只剩一坨挂在颈部的血肉,舌头从残缺的口腔底部垂出来。
一个护士正在往她颈部摸位置准备气管穿刺,因为她的嘴已经不存在了,没法从口腔插管。
隔壁床,一个年轻男人的左大腿从中段往下变成了碎肉和骨片的混合物。
.223步枪弹在肌肉里翻滚碎裂後的典型伤道,入口只有6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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