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城乱(4) (第2/3页)
的喧嚣!浓密的硝烟瞬间腾起!
冲在最前面的数十名饥民如同被无形的镰刀扫过,身体猛地一顿,血花在火光和夜色中凄厉地绽放!有人胸口炸开血洞,有人头颅碎裂,有人被打断手臂,惨叫着滚倒在地!
「後排!上前!举枪!」军官的声音冷酷无情。
第一排士兵迅速蹲下装填,第二排士兵踏前一步,枪口再次擡起!
「放!」
「砰!砰!砰—!」
又是一轮致命的齐射,如同冰雹砸入麦田,拥挤在狭窄巷道里的饥民无处可躲,如同待宰的羔羊。
成片的人影在枪声中倒下,鲜血瞬间染红了青石板路,汇成一道道粘稠的小溪,流淌进路边的沟渠。
哭喊声、惨叫声、中弹倒地的闷响交织成一片地狱般的乐章。
「绿营!刀牌手、长枪手!上前!清剿残匪!格杀勿论!」军官的刀锋再次挥下!
「杀——!」早已按捺不住的绿营兵丁发出嗜血的呐喊!
这些刚退回来的是从附近紧急调来的大队绿营兵丁,虽然装备稍逊,但人数众多,刀枪如林。
此时挺着长枪,挥舞着腰刀,如同虎入羊群,冲向那些被两轮排枪打得魂飞魄散、陷入极度混乱和惊恐的饥民!
屠杀!一场单方面的、残酷到令人发指的屠杀!
长枪手挺着丈余长的矛枪,如同刺穿稻草人般,将惊慌失措的饥民捅穿,挑起!惨叫声中,被挑起的身体还在徒劳地挣紮。
刀牌手挥舞着腰刀,毫无章法地劈砍!砍向头颅、砍向脖颈、砍向後背!刀刃卷了刃,就换一把,或者用刀柄、枪托猛砸!
一个瘦小的妇人抱着强褓中的婴儿,被一刀劈在背上,婴儿脱手飞出,摔在冰冷的石板上被踩烂,再无声息。妇人发出撕心裂肺的哀嚎,旋即被乱刀砍倒。
更有凶悍的兵丁,对着倒在地上呻吟的伤者,狞笑着补刀!一刀,两刀——直到血肉模糊,不再动弹。
混乱中,一些兵丁甚至趁机抢夺饥民身上仅存的一点财物—一个乾瘪的馍馍、几枚铜钱、甚至是一件还算完整的破衣烂衫。抢夺引发的争斗,有时竟将刀锋挥向自己人!
官仓区外围的街道,彻底变成了修罗场。屍体层层叠叠,残肢断臂随处可见。
血腥味浓烈得令人作呕,混合着硝烟和内脏破裂的恶臭,弥漫在每一个角落。
侥幸未死的饥民惊恐地尖叫着四散奔逃,如同受惊的兽群,互相践踏,只为远离这片死亡之地。
火光映照着兵丁们溅满鲜血、却麻木甚至带着一丝施暴快意的脸庞,也映照着地上无数双失去神采、空洞望天的眼睛。
标营军官勒马立於高处,冷漠地俯视着脚下的杀戮场。他微微皱眉,并非出於怜悯,而是对混乱和血腥场面影响军容的些许不满。他挥了挥手:「把屍体拖走,丢到城外乱葬岗!血迹冲洗乾净!官仓重地,岂容腌臢污秽!再有冲击官仓者,以此为监!」
冰冷的命令下达,如同给这场血腥镇压画上了一个冷酷的句号。绿营兵丁们开始麻木地清理战场,像处理垃圾一样拖拽着尚有余温的屍体。他们的动作熟练而冷漠,仿佛只是在完成一项日常的苦役。
远处,溃散的饥民,传来压抑不住的、如同受伤野兽般的绝望悲鸣,那是幸存者目睹亲人惨死、最後一丝希望彻底破灭的哀嚎。
他们至死也没吃到一口米————
而在官仓那厚重的仓门之後,四大粮商囤积的数十万石粮食,在火把的映照下,依旧堆积如山,散发着诱人的谷物气息。
这近在咫尺的「希望」,与门外屍山血海的「绝望」,形成了这个黑暗时代最残酷、
最讽刺的注脚。
怡和洋行点燃的这把「火」,烧掉了无数条卑贱的生命,却未能烧穿那层包裹着真正罪恶的坚硬外壳。
清军的刺刀和子弹,成功「保护」了官仓里的私粮,也彻底斩断了广州城底层最後一丝苟延残喘的生机。
风暴并未平息,只是被强行压制,酝酿着更猛烈的、毁灭一切的怒火。
官仓的火光、民仓的哄抢、码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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