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柯铭威:“阿庆,我就是雨鸦”(求月票) (第1/3页)
这是黄昏的时候,柯明庆和柯铭威一人伫立在玄关上,一人停在门口处,落日余晖洒了进来,把他们斜斜的影子拖长。
“什麽事啊老爹,你怎麽突然这麽严肃?”柯明庆愣了一下, “警察局给你升职了,还是你马上就要退休养老了?”
柯铭威始终默不作声。
“没事儿,我知道你压力大,先不说你有退休金,再不济我们以後一起被二姐养呗。”柯明庆接着说, “我感觉二姐这种女强人一个人就可以养活我们一家人。”
“那你们大哥呢?”柯铭威随口问。
“大哥像是那种毕业了找不到工作的哲学专业大学生,我只是打一个比方。”柯明庆说。
为了缓解尴尬,他叹了口气,随手把书包扔到鞋柜上,蹲在地上脱掉球鞋,过了一会才抬起头来看向这个神色严肃的老男人。
柯铭威低垂着头,背靠着玄关墙壁沉默了片刻。阴影里他的神情显得阴晴不定,血红的暮色照亮了他半边脸颊。
这个老男人深邃的眸子里流转着微光。
柯明庆静静看着他。
十秒锺过去了,玄关之上始终只有柯铭威沉吟声响。
“不会是上次我在女朋友家过夜的事情吧?”柯明庆试探道, “老爹你的反应弧怎麽这麽慢,其他人都已经说过我一遍了,你才来找我?”
柯铭威摇了摇头,微微攥紧披在肩上的警察外套,拧着眉头又是沉思了一会儿。
“阿庆,陪我出去走走。”良久後,他终於开了口, “我们换一个地方再说。”
柯明庆摆出一脸懵的样子,不明所以地点了点头,肃然起敬:
“遵命,警长大人,听候您的吩咐。”
如果换作以前,柯铭威绝对会回怼一句“别这样阴阳怪气地说话,正常一点” 。
但现在他只是沉默着挪步,从柯明庆肩膀旁边掠过,一声不响地向门口走去。
柯明庆微微扭过头,默默地瞥了一眼老父亲胡子拉碴侧脸。
他心说你们老男人就是别扭,有什麽事不能直接说清楚麽?非得摆着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酝酿大半天。
柯明庆叹了口气,系起才刚松绑鞋带,跟着柯铭威高大的背影往外走去。
父子二人放慢了脚步,宛若饭後散步一样,惬意地走在老京麦街区的长街之上。气氛格外沉静,两人都默契地没有开口。
日落西斜,深邃的暮色笼罩着二人脸颊。漆黑,雪白的飞鸟交替着从天幕之上飞掠而过,留下一片哗哗声响。
柯明庆把玩着手机,目光一直在微微发亮手机屏幕与被夕阳染得血红的电线杆之间游移。
要知道自从柯明庆记事以来,他可从来没有和自己的父亲这样子独处过。
说起来好笑,这是因为柯明庆记事的时候亲生父亲已经被烧死,而他继父兼养父则是一个天天扮成乌鸦在天上飞神经病。
而上一世,他更是就连自己的亲生父亲都没有见过,懂事时已经在孤儿院里。
所以即使柯明庆有着这具身体原主的记忆,明白该怎麽和自己兄弟姐妹相处,但他的脑海里对於父亲二字始终只有一个非常模糊的概念。
甚至只有一个穿着警察制服的背影。
走着走着,柯明庆忽然刻意地装出微微愣住的样子,脚步微微一滞。
这是因为他看得出来,柯铭威正在带着他向那座废弃火车站方向走去。
柯明庆不用想也可以猜到这位闷骚老父亲用意,於是耸了耸肩,随口问:
“老爹,你朝这边走是要做什麽?那边不是禁区麽?再往下走被警察叔叔看见是要被请到局里喝茶的。”
“老爹就是警察。”
柯铭威垂着头慢慢地走在前头。
“那也有问题好麽?”柯明庆翻了个白眼, “我靠,老爹你这是知法犯法啊,要罪加一等!”
柯铭威并没有接他梗,沉默半晌,忽然开了口:
“阿庆,你知道前面有一座火车站吗?”
柯明庆沉默了。
“我听你们老妈说,你和小梨以前经常到那座废弃火车站玩。”柯铭威低声说, “所以,我也想去那一座火车站看看。”
他顿了顿,忽然压低了声音: “看看这座火车站里,到底有什麽。”
“火车站里能有什麽,无非就是隧道里有一堆蝙蝠,一堆破草和几朵花。”柯明庆叹口气, “算了,老爹你爱去就去吧。”
他把双臂交叠着枕在脑後, “难得你不泡在工作里,陪你出来随便走走也不错。”
柯铭威没有再说话,只是一路朝着禁入区方向走去。
二人踩过街道渐渐变得肮脏,破败,地上盖满了灰尘和黄沙,沙尘里插着一两块玻璃碎片。所见之处的人迹也越发稀少。
同时天空之中缓缓出现了怪象。
柯明庆发现停在电线杆上乌鸦变多了。
一开始只有一两只,後来逐渐变成三只,四只......五只,最後他已经完全看不见翠绿色榕树和火红的枫树。
回响在空巷之中蝉鸣也越来越微弱,逐渐被嘶哑的鸦鸣取代。
深邃的暮色里,父子二人面无表情,只是静静地走着。
他们彼此心里都知道自己目的地在哪儿,也知道在那里将会发生什麽。
但二人只是保持着沉默,就好像牌桌上捏着扑克牌赌客,正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对方的表情。
就在这时, “叮”一声打破了寂静,柯明庆低头看了眼收到的信息。
【夏子梨:你又去哪了?不是说放学後要跟我说你和清野樱事情麽?】
【柯明庆:我在和老爹散步呢,晚点回去再说。】
【夏子梨:哈?老爹会拉别人散步?】
【柯明庆:是啊是啊,这老古董开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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